虽然灵沧心里不想走，但师姐既提到了师傅她老人家，还是低头了，“听师姐的。”只不过在离去之前回头意味深长地看了那地上的人一眼。

阿沅刚好就站在他的正对面，从他带着兴味的眼神和扬起的轻蔑嘴角猜他绝不会善罢甘休。

——

两人一走，围着的人群立马就散开了，像刚才什么事也没发生一样。

如果阿沅没有看到地上的一片狼藉和一瘸一拐离开的人，她可能也会以为这是一场幻觉。

“哎，可惜了。”老板娘弓着腰，利索收拾起地上的狼藉，那熟练打扫的动作，似已司空见惯。

“老板娘，刚才那种情况在这里常发生吗？”阿沅心里好奇没忍住问。

本来心情不怎么好的老板娘抬头一看，见是一个模样俊俏的小郎君，正睁着一双莹润的水眸望着自己，那本积郁在心的不快都轻了些，她放下戒备软下声音，“小公子是初到这儿吧，这种事在灵山镇算不得什么稀奇事，每隔几天都会发生一次，我们都见怪不怪了。”

只是兜里的银子遭不住！

不过这话她没说出口。

“没人管么？要是闹出人命可怎么办？”

老板娘像是听到了什么笑话，手撑着扫帚控制不住地笑起来，“我说小公子哟......你是没听过灵山派的名号吗？”不然怎么能说出这么傻的话。

“这灵山派很厉害？”阿沅不懂就问。

“哎，这话可不兴在外面说！”老板娘像是听到了什么禁忌之语，立马上前用手捂住了她的嘴，又见她眼神实在是懵懂，放下手来准备给他仔细说道说道，免得他祸从口出都不知道为什么。

“这灵山派在灵山镇说是山大王也不为过，听说身后靠着荣山派，那可是天下第一派，正因为抱稳了这颗大树，他们才能在灵山这片横着走，连官府都上赶着巴结呢！”

“山大王”，听着好像是另一个马当家，不过差别还挺大的。还有“荣山派”，这名字听着有点耳熟，哦！阿沅想起来了，在山上时马当家提起当年想加入的门派，好像就是这个荣山派。

“就没人管么？”阿沅不死心道。

“管，谁敢管？”老板娘讥讽道，又像是想到了什么，眼睑微微下垂，话里带着一丝薄凉，“就说刚刚被打的那人，怕也......活不过今晚。”

“什么！他......他们还敢杀人么？”阿沅太过于震惊，攥住阿冬衣袖的指尖都因为过于用力而微微发白。

老板娘这才注意力到这小公子身后还站着一位身姿挺拔的公子，只不过这位公子皮肤更黑一点，脸部线条也过于硬朗，此时还冷着一张脸，完全没有小公子让人看着眼前一亮想要亲近。

“小公子不信，晚上可寻到梨园后的乱葬岗，瞧瞧看有没有今天这号人。”她说这话时心里直打鼓，主要是他身后的那位公子紧蹙着眉头，眼神也透着一股凌厉，她想溜......

“我们信。”

右脚刚偷摸着往后探出一步的老板娘动作顿住，抬头一瞧是那位冷着脸的公子，怕她没听到又说了一次，“婶子，我们信的。”

呃......

这话她该怎么接？

也没等她接，阿冬又开口了：“向婶子打听个事儿，可知街上许多佩戴刀剑的人是怎么回事儿？”

“哦，这个呀......”老板娘听到不是问灵山派的事松了口气，“他们都是从各地准备去荣山参加同盟大会的，因为灵山镇的位置恰好处在中心，也就成了这些门派的汇集地，不过等不了几天他们就都走了。”

后面丈夫忙不过来开始叫她了，她来不及再解释急匆匆往铺子方向去了，走到一半实在是没忍住，又转过身来，开口提醒阿沅：“小公子记得不要招惹灵山派的人，实在不行就早点离开这儿。”

这么俊俏的小郎君，死了就太可惜了。

“我们阿沅人缘还挺好。”阿沅看着老板娘走远的身影，还未从她的提醒中回过神来，阿冬已经将手伸到她的头上，使劲揉了两下，语气透着一股说不出的酸......

阿沅皱眉拉下他的手，不免担忧道：“我们接下来怎么办？”

虽然在这之前她也遇到过两次险情，一次是张婶子她们带她上山，一次是大火烧山大伙儿紧急撤离，不过这两次都是有惊无险，也没出现打人杀人的情况。昨天和今天看到的事明显与之前的不同，再加上刚才老板娘说的话，让她隐隐觉得他们下面的路充满了危险，也让她心里涌出许多害怕。

作为她最亲近的人，阿冬自然感受到她情绪的变化，曲起手指弹了下她的脑门，“胡思乱想什么呢，万事有我。”

他不想看她这副模样，会让他想起一些不愉快的事情。

阿沅这会儿可没心思跟他开玩笑，摸着发红的额头用那双莹润的眸子瞪他，还没来得及开口，阿冬已经抬起手臂压到她的肩上，一副不容反抗地带着她扎进人海，“走，该去给你买衣裳了。”

本就比他矮一头的人立马被压弯了腰，抬手使劲想推开那手臂，结果自然是无用，反而被拥的更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