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终这条毯子还是回到了叶天明身上,白晓辉说自己穿得这么厚,多一条毯子还是少一条毯子没有区别,并且为了证明自己不冷,白晓辉一直把叶天明的手焐热了。
叶天明好像很吃白晓辉这一套,乖得十分有好弟弟风范。
这几天,叶天明、王明烨和尹北母亲的话合在一起,就像一团纠缠不清的毛线球,白晓辉扯住一个个尾巴,却怎么也理不清其中关系。
也许是他太蠢,又也许是他掌握的信息太少,所以没法推测。
但一股强烈的预感告诉白晓辉,这也许是他和尹北二人之间相当重要的东西。
叶天明不在的时候,白晓辉自己想这些事发呆也乐得高兴。
叶天明一旦出现在白晓辉面前,那本还可以忍受的疑问便如决堤江河奔涌而下。
首先,白晓辉先问:“尹北在医院怎么样了?”
叶天明明显不高兴,转移话题道:“小白,我们回屋里去吧?外头太冷了,我要冻僵了。”
白晓辉皱起眉,把叶天明招呼着坐得更近一分,他们这样的距离,几乎是肩膀挨着肩膀了,随后他伸手,随意地把叶天明的手放在怀里烘着,点头:“说完,我们就回去。”
叶天明沉默了一会儿,用回答表示妥协,“挺好的,也许。”
“也许?”白晓辉偏过头,灼热的呼吸喷在叶天明脸上,就像在索吻。
这样子谁扛得住……叶天明举白旗交代道:“好吧,我其实没见到他。我哥告诉我,尹家大乱,好像是什么党争,就……通俗点讲就是尹父和尹哥争权,互相都想咬死对方,现在尹哥身体受伤,被控制起来了,谁都没法去探望他。”
党争?白晓辉吓了一跳,那种东西他只在历史书上读到过。
“这么严重,尹北会被刺杀吗?控制起来……他不会有事吧?啊!我现在要去见一见他!”白晓辉激动地站起来。
“哎!”叶天明哭笑不得地把人摁回去,“尹哥是尹家唯一继承人,他爷爷遗嘱都立好了全部给他,不可能让他出事的。”
“那就好……那就好……”
叶天明意味不明地戏谑道:“你平时挺胆小,怎么这个时候勇敢?再说了你这手无缚鸡之力的,去了能干什么?”
白晓辉反应过来,顿时有些尴尬。是啊,确实是他不过脑了,人家豪门恩怨斗,他一介老百姓去了能干什么?当白菜给人切了?
白晓辉有点问不下去,他觉得自己实在有点太蠢了,但为了得到真相,他不得不继续问:“我当时在抢救室门外的时候,听到尹北妈妈说尹北以前失忆过?是什么时候的事情?”
叶天明叹了口气。
白晓辉立刻不安地问:“这是……不太能讲的事吗?”
叶天明:“不,不是,这件事其实圈里人都知道,不过为了不惹尹北生气,大家都默契地不在他面前提。我没想到你竟然一点都没听说过。”
“尹家像现在一样的情形,不止有一次出现过。差不多十二、十三年前……就是尹哥十五岁左右的时候,尹家当时外戚掌权太大,那个手腕厉害的旁支想独吞了尹氏。尹老爷子推测尹北当时待在主家会有安全隐患,所以安排人护送,被秘密送往一个小山村了。”
“尹哥的爷爷用了一年时间把问题摆平,把尹北接回来。结果没承想那准备死的旁系亲戚不知从哪得知了尹北的踪迹,临死前想拉个陪葬的,半路派人把尹北撞了。”
“十分惨烈的车祸,可惜上社会新闻没多久就被撤了。我当时读书呢,只知道车被撞得不成样了,全车仅存活一人——尹北吊着口气,被尹老爷子花大钱救了回来。尹哥活了,但也忘了一些事。”
叶天明指指脑子:“被撞失忆了。我还去医院探望过,一块好皮都不剩,大面积烧伤加近乎全身骨折。这也就是我和你说的,尹北以前比现在更惨过,就是这件事。”
白晓辉一颗心随着叶天明的话提到嗓子眼,一边听一边后怕,他难以想象尹北性命垂危到准备宣判死刑地躺在手术台上,这次的事情已经让他产生难以磨灭的阴影了。
不过,十五岁。
那倒……时间都对上了。
难怪尹北明明说好还会再回来,却任他等到高考填报志愿的时候都再出现过。难怪他们五年后再次相遇的时候,尹北却一点认不出他。反倒是自己明里暗里试探,都被人滴水不漏地圆回去了……他当时蠢,以为是尹北不愿意记得自己。
现在才知道,原来是……不能记得。
白晓辉胸口忽然钝钝地疼,那种呼吸都在牵扯的疼,他想,万一……是不是万一,尹北当年其实也喜欢着自己呢?只是忘了,对不对?
“你怎么了?脸色好差。”
“没事。”白晓辉艰难地摇了摇头,他一字一顿地,努力直视着叶天明的眼睛问,“叶天明,你还记得,三年前,是谁害了尹北计划泄露吗?”
三年前尹北突然失利的事情震惊了所有人,几乎是提到尹北的三年前,大家就会下意识联想到这件事。
叶天明感到奇怪,白晓辉现在十分有十二分的不对劲,可他弄不清到底是哪里不对。可一旦对上白晓辉那张莫名透出巨大悲伤的脸,那样几乎乞讨的模样……
叶天明开口:“记得,但人没抓到啊。尹北说是自己轻敌了,不小心把小心漏出去了,自己一个人承受了家族怒火,尹家家法挺重的,尽是折磨人的手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