母亲教导他，不能耽溺于某物，所以他多夹两口的菜，一个月便不会再出现在饭桌上；喜欢的玩具，隔日便会消失得无影无踪；多来往的朋友，若是普通人，会被勒令转学……此类事情很多，要还是学不会，就上家法伺候，教训到会为止。

白晓辉是尹北第一个真正紧握过的人，也是尹北长大后真正争取过的喜欢。

他自认为足够委曲求全，可笑的是，白晓辉却并不爱他。

尹北的眼眸深了些，恹恹地看着资料。

白晓辉没回过一个电话，也没找过自己，大概逃离，真的让他很高兴吧。

……

白晓辉的电话在那场搏斗中报废了，现在身上的叶天明给的，电话卡也是人家配好的。不过因为眼睛问题，他几乎不使用手机。最使白晓辉担忧的，是自己已经有一周没和母亲通电话了，现在这副模样，使他着实不敢令病重的母亲再多担忧。

幸好卡里的钱还有得交，治疗起码不成问题。

“叶哥。”他叫了一声。

以为白晓辉有事找的叶天明像只随叫随到的狗出现在白晓辉面前。

“咋了？”

“手机加动手术花了多少钱？我改天还你。”

叶天明震惊：“还？”他摸了摸白晓辉的额头，奇怪道：“没发烧啊……”

“不，我认真的。”白晓辉抿唇，“这……我和你又算不上什么关系，我不能欠你这么大个人情。”

“……”叶天明盯了一会儿，转身就走，气得脚步声大得能吓死一头牛。

白晓辉看了一会，叶天明说走就走，一点头没回，他有点头疼了。

“哎——”

“和我说这事的话，门儿都没有！”

“……”白晓辉想了想，“哎，那说件别的。”

叶天明回到他面前。

“我想见尹北。”

叶天明脸顿时垮了，白晓辉眼疾手快地把人扯住，叶天明怕伤到他，便一动不敢动了。

几秒后，叶天明说：“这才几天？医生说起码两个月，不然眼睛好不了。”

“你不是叶家二少爷吗？真没点别的办法？”

“我手眼通天，整个燕京都是叶家的，你要见我现在下令让人把尹北抬到你面前。”

“嗯？真的吗？”白晓辉皱眉，细细思考后说，“尹北是病患，还是不要这样做，容易二次损伤。”

“……”听他回得认真，叶天明一口血差点吐出来，下意识咬牙切齿地说，“老子真这么厉害早……”把你抢过来了。

听到一半忽然没了声，白晓辉好奇地问：“早什么？”

叶天明憋到内伤：“没什么。”

与其说是能不能，不如说是叶天明不愿意——尹北现在自由了，还成为尹家公认顶梁柱了，要是现在放白晓辉过去，下次见面，他指不定就得喊嫂子了。况且，尹北现在恨不得把燕京翻个遍，派人满大街找白晓辉呢……

最后，叶天明说：“后天尹北要召开发布会，电视上可以看。”

白晓辉顿了顿，说：“不行。”

“为什么？”

“我有非常重要的线索告诉尹北。”

“人家不缺你那鸡毛蒜皮的线索！”

白晓辉深吸一口气，坚定道：“三年前，其实害尹家出事的，是王明烨，我可以做证人。”

白晓辉抬起头，以为叶天明会暴跳如雷地指责自己造谣说鬼话，但刻在耳边的呼吸是如此平静。

叶天明表现得淡然如水，缓缓蹲下来，蹲在他膝盖前，模糊的眉眼似乎浓烈地染上一丝忧伤。

“你……没什么想说的吗？”白晓辉问。

“该说你傻呢。太阳底下无新鲜事，你能提供的东西，早就人尽皆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