孙慧的假条不出所料的被卡了。
“所以现在的情况是你拉我们去南区,我们都请得了。你自己却被卡,还有两节课就要出发。”赵晓晓已经做好直接回家睡觉的打算。
孙慧猛拍桌面,震动之大引得周围人纷纷注目。
“为什么不批我的!学生请一个假怎么了!这世界没有王法了吗!学生请假手续如此复杂!”
“你用什么理由?”钱兴远好奇问。
“我爸痔疮犯了!”
……赵晓晓等人一脸无语。
孙慧瞅见,愤愤不平道:“你们什么眼神!痔疮很疼的!而且我也没说慌啊,我爸本来就有痔疮,还疼得一脸扭曲。”
“要不你直接跟孙叔叔说实话,然后让他直接去找老王放人。”赵晓晓转了个脑筋给她出主意。
“他不给的!他一向不给我去看!”
“你诚恳一点!再说了你带上方程说跟他们一起不就行了。父母眼中别人家的孩子威力无穷懂不懂?”
孙慧立即弯腰翻出书包的手机揣兜里,在三人的视线下话不多说直接往卫生间去。
赵晓晓把视线收回来,正要感叹发现方程和钱兴远盯着她。
“别人家的孩子确实威力很大,以我对孙叔的了解,带上方程的话成功率大大的有!学到了学到了!!”钱兴远若有所思,自言自语道。
方程拍钱兴远头,冷哼:“少学她们拿我名义,帮不了你兜底。”转而问赵晓晓。
“下午几点?我中午回家一趟。算了,就下午西城大学门口。”
赵晓晓跟着乖巧点点头,钱兴远也连连点头,大佬带飞!
上课铃响,吵杂的教室嘻嘻索索,交谈的学生各归各位,抽出课本,安静地等待。
孙慧是上课后十分钟,笑眯眯地回到位置上,步履轻快,坐下冲赵晓晓眨眼。
赵晓晓意会,颔首表示知道,两人相视隐秘一笑。羽绒服手臂被人碰了碰,学委猫着头挨赵晓晓,轻声问。
“你们下午去哪呀,方程也去吗?”
赵晓晓再次点点头,拿起笔认真记笔记,不愿多说。
学委见状努努嘴,一双丹凤眼在孙慧,赵晓晓身上转了转,最后定定落在方程身上。上午放学后想拦下赵晓晓说什么,被她先一步快速出教室跟着他们一起迈出教室。
深冬摇走入末尾,地上的积雪虽未化开,但只是薄薄一层铺盖在上边。赵晓晓绕开地面斑斑点点的白色,不让自己的鞋底印在上面,让雪保留最初落下的状态。
也许是冬天即将结束,或者是赵晓晓每周跑圈达到效果。她回一趟家把书包一甩,换下西城中学羽绒服,套上自己灰色连帽卫衣,白色羽绒马甲,揣上手机和钥匙放裤兜,潇洒出门。
放假时间,西城大学门口冷冷情情,保安亭几个大爷正在合力摆弄大门的大红灯笼。
一个高大清瘦的身影闲闲地站在门口路灯下,微低头把玩手机。茂密的黑发松软下垂,半遮半掩,棱角分明的下颌浅浅露出。
赵晓晓到西城大学门口,一眼看见路灯旁的人,七成的把握判断此人疑似叫方程。发现方程没发现自己,坏心大起。绕开一个绿化带,猫步走到他背后,手刚举起,清瘦的人骤然出声。
“多大了还玩这个?”方程放下手机,转身站直,高大的身影挡在她面前。
赵晓晓眉眼上抬,才能看见方程的脸,目光上下扫过,后退一步,浅褐色瞳孔扩大,一脸震惊。
“方程你背着大家偷喝牛奶,偷吃大骨汤了是不是!怎么跟上次不一样了。不对,你不会是偷垫增高鞋垫了。” 明明上回自己头顶还稳稳碰到他下巴,怎么突然就到脖子偏下的位置。
“上次?上次是哪次?你不是特意跟我拉开身体之间的距离吗”
方程好笑地看她像个兔子一惊一乍,嗓音依旧低沉,带些清亮。
“就器材室门口,不记得吗还有医务室…….”赵晓晓突然说不下去,暗叹衣服还是穿太多了,怎么感觉热起来了,机智的换了话题。
“呵呵,多长点多长点,怎么就你一个,钱兴远呢?”
“在里面等孙慧,他爸爸开车送我们去车站,我出来等你。”方程指尖点了点西城大学,眼底视线望她没离开。
赵晓晓偏头避开戏谑的目光,东张西望,嘴硬道。
“没特意跟你拉开距离,还身体距离,开什么玩笑!没有!绝无可能!”
“为什么不敢看我,其实我不计较你碰我瓷。但你别碰了之后装若无其事,还时不时坑我一把。刚才还想怎么着?后背暗杀?”
“要是能暗杀你,我班级排名还多进一位。再说谁家搞暗杀赤手空拳来的,你怎么发现我在后面?”赵晓晓确认自己绕绿化带的时候方程眼神没离开过手机,不然她绝对会终止这无聊且幼稚的举动,懊悔!
方程双手插兜,听见却没回赵晓晓,离开她走向一辆驶来的白色轿车。
“晓晓!过来啊!愣着干嘛!”孙慧隔着车窗喊她,身体往里挪了挪。
方程站在车后座门等她进去后,自己也上车关上车门。
“孙叔叔您好,谢谢您捎这一程。”赵晓晓局促地坐在中间,礼貌问候。
“没事没事,你们好好玩,晚上要是赶不回来提前说,都可以去接的。南区今天可能人多,你们记得看好身上的物品,方程你们看着她们两个女生。”孙教授打方向盘,认真的交代注意事项。
赵晓晓等人连连点头,虚心接受大人的劝告,生怕一个不如意这趟车直接把他们送回家。
等他们坐上专线车,孙慧松了一口气,才真正确认她亲爸这回真的放她出来自由飞翔。兴致勃勃地拉着赵晓晓说她说服过程多么艰难,方程与钱兴远就坐在她们后面安静的听,一个不爱说话,一个晕专线车。
赵晓晓认为能让孙慧喜欢的人,一定是一个身材高大,体格强壮起码有八块腹肌的帅男,不然怎么能让她这么努力想要来参加活动。施丐在她眼底出现时,她开始反省自己。
临时搭建时舞台上,安安静静站着一位黑色裙摆少女,女孩轻轻拉动琴弦,低沉优雅的琴音注入空气,跟随微风向外扩散。
琴音低沉婉转,曲调悲落后霎然高昂而起,带着深冬古城的荒凉,拉扯听众内心的悲伤。孙慧本来跳脱的性子,此刻岑寂无声,安安静静地聆听。
赵晓晓前面还能接受,后面有些承受不住。她好不容易压下去的情绪撕开一道裂痕。父亲的请求声,赛场各种厌恶的目光夹杂着不堪的话语如恶鬼轻声低语。
“把人打伤了还好意思站在这里比赛,小小年纪不学好非要学贱。”
“谁让人家父亲是校队教练呢,横竖不都是她爸一句话的事情。”
“不要脸,为什么不取消她名次!”
“长得人模人样,我呸。”
赵晓晓拉下卫衣帽子捂住耳朵,低头猛甩,试图甩掉这些恶鬼,屏蔽所有声音。站起身来,径直往外走。屋外冷风直挺挺对着她脸来上一巴掌,世界徒然安静下来。
不知过了多久,赵晓晓深吸一口气,揉揉酸涩的鼻尖,脚步微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