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程眉眼一皱，双眼聚在赵晓晓身上，挡住她的路。

“赵晓晓，我惹你了？”

孙慧在旁边激动地一把掐住钱兴远胳膊摇了摇，两眼放光盯着她们。

钱兴远嘶的一声嗷嗷喊，轻点轻点。

方程散发热汗的身躯直接拦在赵晓晓面前，热气透过衣服向外扩展，携带丝丝薄荷又夹杂木香的味道萦绕在她周围。

赵晓晓压制住要飞窜的心跳，刻意拉开两人距离。

“你想多了。”

方程不满意她的回答，单手直指看好戏的孙慧。

“孙慧这两天看我眼神就不对。”

手又收回指向自己，冷哼。

“你们合伙孤立我？”

孙慧甩开钱兴远的胳膊，否认：“我什么眼神，谁孤立你！以前你和钱兴远没少瞒我自己去玩。哼我现在有晓晓了，我也有自己小秘密了，谁还稀罕你们混在一起。”

孙慧因为方程他们的原因，从小身边要么是像方程这样的男孩子一群，要么就是想要接近方程从而跟她做朋友。有段时间，她既讨厌方程他们带来的麻烦，又舍不得一起长大的友谊。

方程看着赵晓晓，话对着孙慧。

“之前没管住你就单方面搞绝交的是谁，讲点道理你们干嘛搞特殊孤立我，我惹着你们了？”

赵晓晓认为后半句主要针对着她，被方程坦荡直白点出来。她难道要跟方程说我对你产生了与别人不同的感觉，就像老鼠遇猫，所以我要将未成型的好感掐灭。她像一个左右晃荡的摆锤，一边唾弃自己一边又被吸引。最主要是她觉得方程没那意思，优秀的赵晓晓前十几年没在一个男生上有过，她势必要将着火苗迅速掐灭。

赵晓晓脑子过了千百道弯儿，整理思绪，唇角一扬，发起进攻。

“你骂我。”接触到方程疑惑的眼神，赵晓晓理所当然胡诌。

“前面发信息说我抽风，而且一山不容二虎，大虎要吃掉小虎，咱们现在成绩上属于竞争关系需要保持距离。你打网球比赛前会跟对手嘻嘻哈哈打游戏吗？”

想了想在方程回答前，赵晓晓鼓着白净的脸蛋，义正言辞。

“那势必不可能的！”

方程抬手把她的脸压下去，转而摁住她脑袋。柔软的发丝卷着修长的手，熟悉的柑橘香萦绕鼻尖，方程低头，眉对眉，眼盯眼。

“踩着我下去，没戏。”他俩就不是一个类的。

赵晓晓脑门被压，思绪慢一步跟上，反应方程话里的意思。第一反应竟是果然如此，方程对自己绝对没那意思。实在不行，正常情况下最低应该是帮助同学共同成长进步之类表示友好的回答。

把方程压脑门的手甩下来，恼羞成怒：“少碰我，竞争对手！咱俩拉黄色警戒线，不对！红色，大红特红。”谁看不上谁还不一定。

方程收手插兜，唇边翘起，闲闲道。

“别红了，咱俩良性竞争，可互帮，绝不私藏。放水你别想，这么些年了钱兴远都没要求过。”

钱兴远：……？他对自己的成绩其实还挺满足的，思来想去要不是方程一直在前面领着，他说不定还没今天这个成绩，他怎么会如此要求恩人呢！大逆不道。

孙慧能读懂钱兴远的意思，她和钱兴远今天确实少不了方程带头跑的作用。所以她少些朋友，也没什么大不了的。至于赵晓晓燃起的嫉妒之心完全可以理解，她曾经也有过，不一样的是嫉妒他们为什么是男孩子，而不是跟自己一样。

孙慧眼神幽幽，似惆怅又似感慨。钱兴远和方程察觉她眼神奇怪，迅速撤退继续自己的训练。

撇开方程，赵晓晓依照自己制定的计划以及结合李湘民的意见进行步伐训练，精确度，最后增加体能。

四人中有三个临近开学都有比赛，孙慧身体后仰，双手反撑置于身后，看着他们三个各做各训练。

人产生欲望，并为之身体力行努力付出实践是一件多么幸运的事情。有的人只能麻木遵循社会形成的步骤，机械式被人推着向前完成自己的一生。不能说不好，按照这种方式的人生缺少一丝灵性，会羡慕人家精彩的一生，晚年又叹息自己的平庸的青春。

孙慧四处飘荡的眼神汇聚在他们身上。运动留下的汗水顺着脸而下，他们脚步却不停，动作愈加有力，沉稳。

日光缓步走向大地的中央，被人类迭起高楼遮挡下的阴影被阳光填满。

孙慧低头摊开自己的双手，伸进阳光下立即感受一股微热传到神经，烧着她混乱的大脑。她想要做什么，她喜欢做什么，一个个疑问如同水底的气泡冲上水面，荡起圈圈波纹扩散在这片池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