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五的夕阳落下,桔黄色日光斜着照进高楼。
孔令辉当了几十年教练,什么事情没处理过,简直游刃有余。
刚出训练室的大门,就被明晃晃的日光刺中眼。立即转身,背对着走廊护栏,开门见山问道:“你们……打起来了?”
两人跟着后面走出来,齐齐偏过头躲过那扎人的日光,并且两人扭的方向相反但同时。
孔令辉眼里看到的像舞台上两个芭蕾舞表演者梗直脖子,刚劲有力的大甩头,方向还相反,莫名有喜感。
……
两人沉默不语,孔令辉点人:“洛洛你先说。”
何洛洛偏开的头瞬间扭回去,来不及瞪眼,又被刺了一刀。
孔令辉嘴角抽了抽,无语道:“你们不会像我一样背着吗,这样就不挨晒。”
随后三人后背紧贴走廊护栏,孔令辉夹在中间,清了清嗓子,重新问到:“你们……打架了?”
何洛洛满肚子的理由,但话到嘴边又停下。难道要说她不喜欢赵晓晓加入,确切来说是他们上赶着要她加入的样子刺到她的眼。而赵晓晓一开始表现抗拒的样子,让她觉得自己引以为傲的东西被人不屑一顾,十分碍眼。
孔令辉左看看右看看,这两人又不说话,他接着努力:“刚才在干嘛?这个总能说了吧。”
赵晓晓这个会,她答道:“在打……”。然后被口水卡住喉咙,发不出声。
孔令辉高大的身躯一紧,我就知道打架!
卡住的口水被顺下去,接着说:“打球。”
直起的身躯又靠回护栏,打球啊。转念一想又不对:“打球这么多人没事干,围过去干嘛?”
赵晓晓随口答:“看我精湛的球技。”
何洛洛鼻孔轻哧,另外两人扭头过去。一个眼神警告,一个眼神冷漠。
扎得何洛洛后背热热的:“我不服,去年是我和李湘民,今年为什么换人?”
孔令辉沉思一会,不答反问,认真道:“刚刚谁赢了?”
何洛洛感觉后背温度急剧上升,憋着气不说话。
“你觉得是你的,就永远是你的吗。人不能这么想,这样想局限的是自己。赵晓晓和李湘民一起参赛是经过思考过后做出的决定,目的只有赢。没想道你这么大反应,这方面是我们欠考虑。”
孔令辉看着低头的何洛洛:“不要在搞阻碍队里训练的事情,我不希望看见第二次。你们每个人的水平我比你们还清楚,有问题和意见可以直接找我说。你不是也有单项吗,打进前三,我把李湘民给你。”
赵晓晓找机会出声,举手表示:“不用前三,现在就可以把他拿走。”她真的只要单项就可以,李湘民前一阵提醒她一件事,要是在混合对上翟坤……。
但是孔令辉无视她,宣布谈话结束,原地解散。
事实证明,教练不愧是教练,眼光毒辣。
赵晓晓和李湘民两人合起来,简直跟杀神一样,跟这两人对练的叫苦不堪。
小圆听着隔壁啪啪啪,又邦邦邦的声音,直哆嗦,害怕。
旁边坐一人,何洛洛的同伴暂停训练,喘着气咽下一口水,手肘碰了碰她,小声问到:“你之前跟赵晓晓对练的时候,也这么凶吗?”
小圆猛甩头,赵晓晓要这么打,不出一天她准找教练哭着喊换人。看这两人一起搭档这几天,大家心里跟明镜似的。
何洛洛被对面一个扑杀球,落地。双脚迈开,弓着身子喊暂停。双方各撩一把汗,走到旁边喝水。跟她搭档的男生喘着气,沮丧道:“我们反击得太简单了,对他们没点难度,他们提升不了啊。”
何洛洛拍拍他松垮的肩膀:“不能这么想,反过来遇强则强,他们提不了,我们能提就行。”不管多快的节奏,得到一段时间的训练后,都能被适应。
但何洛洛拍不起他松垮的意志。
孔令辉瞧着休息得差不多,双手交碰一起,掌声,吹哨声在封闭的训练室响起:“都过来集合。”
“今晚大家休息一下,明天在西城举行初赛,大家不要紧张,拿出平时的水平,初赛不难的,明天大早带好各自的拍子,校门口集合。重要的事情说三次。”
“不要迟到。”
“不要迟到。”
“不要迟到!”
底下的学生,声音激昂亢奋,齐声道:“好!”
隔天,西城体育馆。
“请各校按照抽签顺序到达指定的赛场,等候工作人员的安排。”
广播声飘荡在体馆上空,各参赛队伍挤在抽签台前,抽完签的出不起,要抽签的进不来。
现场人贴人,高个儿还能大致看见自己学校在哪,矮个儿直接被四面八方涌来的身体挤压,揉捏。
赵晓晓1.66米的身高在人群中,压根就看不见,这不禁让她回忆元旦古城的人流。把拍子置于胸前抱紧,突然出现一丝光亮,猫着身子就飞速窜出去,逃离人流。
回到队伍里面,身体还残留被挤压的感觉。
孔令辉大手在她眼前晃,问到:“几号?”
“16号,已经登记了,我们去对应号场地等着下一个喊到16的就行。”
因为西城市报名的学校多,采取号码抽签的方式一步一步压进去。
队伍的比赛还好,第一轮就能减一半的学校,然后又一轮。
单项是以各学校的学生单人报名为主,所以人数多,花费时间长,时间也紧凑。
为了最大化缩减比赛时间,几乎所有的羽毛球场地都被征用,各学校比赛紧贴着在旁边。
比赛一开始,整个场地的羽毛球都在飞,叹为观止。
赵晓晓看了两天,惊叹西城羽毛球普及教育。深沪的学校平等对待各项体育竞赛,深入挖掘人才,适合什么就往什么方向拉,所以能走出来已经是位于金字塔顶的学生,天赋加努力是他们每一位的标签。那里追求虽然过程精而简,却能获得最大的回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