车辆蜿蜒行驶,宽大的客车视角可清晰的看到车外絮絮飘雪,车尾不断吐气又吸气,喷出地热气没几秒就被冷气打掉落下消失不见。
赵晓晓注视师傅脚尖一点一碾,手搭在挂挡哐哐几下,车又停了下来。车上人头攒动,紧接着接连不断地叹气。
赵晓晓坐在最前面,问道:“师傅,到哪了?”
师傅轻抿一口热茶,侧身朝车内躁动的乘客看了一眼,回答:“快了,前面匝道下高速就快到。”
钱兴远:“那下高速能开快点吗!”
“嘿!小孩!雪天可不兴说快。先不说这雪糊视线,光地上堆的雪都够轮胎滑几轮的。”
方程压下他肩膀按回座位,紧盯前面一闪一闪的红海刹车灯开口:“您慢开就行,这段经常堵吗?”
“估计前面事故,雪天各种情况都有可能发生,希望别出啥大事吧,大家先忍忍。要是憋不住,我开个门给你们下去放放水。”师傅下巴轻点钱兴远。
方程了然,说:“他不是那个意思。”
“你们一起的吧,肯定没来过这里,你看后面那些人急都不会问,大家走多了都能预估到哪。话说这天气你们去容林干嘛?”
赵晓晓:“找同学玩。”
师傅意味深长看着她,摇摇头心道:忽悠他呐,在车站里他看见站长来来去去跟眼前这三人说话,虽然猜不到,反正肯定不是她们现在说的。
前方开始松动,陆续有车慢慢挪动。
赵晓晓等人的心一直在钢丝上悬吊着,底下深渊万丈。大家沉默,心越加紧缩,克制自己产生不好的想法,生怕一不留神被卷下吞噬。
客车进容林镇上,方程立即拽起让他看左边,自己负责右边,赵晓晓在前面一错不落地盯着车窗外的人。
车辆到站,门啪得一下打开,最前头的赵晓晓跳下车迅速走进简陋的站台上。
说是站台更像一个大院子,车辆停靠在院子里一个大平房前,估计是为更好的遮风挡雨,在四角平房前用铁板搭建一个棚,两边用铁柱焊实,门口往里看都是些陈旧破损的木凳横摆在那。
由于天气原因,平房内木凳成为香饽饽,挤满了人,各种吵杂的声音交织在一起混着廉价素食面的味道向外传。
赵晓晓索性站去一边角落,冲方程招手。
三人站在铁棚下。
方程:“路上没看见,先在车站里面找一轮。我和阿远在里面左右分头找,你在这里看进出的人。我们找完里面就出来汇合,手机都有电吗?”
他们没带移动电源,避免手机耗电上车时将手机关机。开机后一条条信息疯狂跳出来,叮叮咚咚三台手机跟打架一样。
赵晓晓手机最开头是赵女士的留言还有电话,然后联系人又加她舅、她爸、老王……。她赶紧给赵女士回电话。
方程提前留了消息,基本上都是来电问情况,打不通他电话就转而打钱兴远的,所以钱兴远也有一大堆消息。谁知道三人为了保持电量集体关机,急得一堆家长在大冷天里水深火热。
启先赵女士打电话找赵晓晓发现关机,打开家里监控看见她急匆匆就出门,皱着眉打给王忠国问学校那几个玩得的同学联系方式。
王忠国感觉不妙,接连联系剩下几个都是关机。两人一碰发现,一个女儿联系不上,一个学生都联系不上。王忠国立即通知相应家长,最后才从方程留的信息知道孙慧不见的消息。
“一个不见,你们剩下三个脑子给驴踢了?不知道通知家长吗?”王忠国接过赵女士的电话,直接冲对面怒吼。这股气憋得他,要是发不出去估计要内伤折他阳寿!
赵晓晓无暇顾及,简短地说:“我们到这边没看见孙慧,现在先找车站里面。”
“就老实待在车站!别乱跑,我现在跟你妈开车过去,然后你让方程接电话。”
赵晓晓把电话给他。
“老师?”
“你还知道我是老师啊?!知道有屁用。放假是给你们这么用的吗?安全教育讲过几次了?赵晓晓不懂,你在西城长大的不懂西城的冬天什么样吗?那是会吃人的!”王忠国缓了缓,严厉道,“方程你看着剩下两个,不能让他们再乱跑,孙慧我们已经让人去古城安置点附近找了。你们既然先到车站就在车站找,其他哪都别去。好好等着!”
“嗯,我们正要找。”
王忠国又多嘱咐几句,挂了电话又拿起自己手机去拨通另外的电话。沟通完后,才发觉始赵女士始终一言不发,“晓晓家长,对不起,我这平时对她们还是太宽容了。”
赵淑贞冷着脸,脚尖压下,车辆速度加快,“脚长她身上,控制不住的事情。现在还是想想怎么找到哪个孩子,古城那边就应该全封了一条路都不给。”
王忠国噤声,车速越开越快,寒战冲背脊往上爬,这速度在不收着点他都怕自己连人带车飞出去。
“这……不急,慢点啊。”
与此同时,得到消息的赵启镇立即让施工点负责人暂停施工,召集人去安置点找学生。
王忠国到的时候一眼就看见门边三人,厚羽绒服上挺拔饱满与旁人稀疏蜡黄不同,格外惹眼。
“有什么消息?”
“没找到,这里没有专门出站口,客车到达后人一窝蜂下车散开,且孙慧那趟车是早上,那时还没下大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