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忠国沉默，其他人也跟着沉默。

火苗被紧张的气氛吓到抱头蹲下，噼啪声被急促的喘息取代。

方程捡起柴往火里丢，说要跟李湘民上去。

钱兴远闷声说也去惹得李湘民投去莫名的一眼。

王忠国拍他肩膀：“闹呢！你以为轮得到你。”

“先带我这个学生去医院检查，然后你们还有人吗。”

警员声音低了下来：“就剩我，其他人调去古城帮忙了。”

“那从市里调人，学校来协调。到时候麻烦带一下路，然后你可以去问还有人在山上吗，我们一起带下来。”

王忠国带钱兴远和孙慧坐车下去，剩下的人留下。

警员低头在群里发消息问情况做统计，他报一个村，赵晓晓用木炭在地上写。

李湘民看着越来越黑的水泥板，转身从床板缝里抽出泛黄的作业本和笔。

“用这个。”

赵晓晓拍开上面的灰尘，把地上的先抄上去。

等警员报到李湘民家，他直接把情况说了。

“剩我爷爷，我会让他下来的。”

警员统计完，走出去站在门外找信号联络。

屋里三人，赵晓晓坐在中间像一把架在弓上的箭，李湘民在弓把，方程在搭箭点。只要弓一拉，两头立即离得远远的。

“我饿了，本来这个时候不是涮火锅，就是吃牛肉拉面，但是现在……”，赵晓晓率先出声，围着火堆丢柴。

“现在喝西北风。”方程帮她补上，顺便往里添柴火。

赵晓晓瞪他，开始秋后算账。

“打你电话干嘛不接！”

“睡觉。”

两人讲一句，丢一根柴火。

“早上睡什么觉。”

“谁规定早上不能睡？”

李湘民听着无聊的对话，忍无可忍，“你们别加了！等下屋子都烧起来，而且没有很多柴给你们烧。”

方程把柴拉回来摁灭，再用另一根柴火敲打上面的火星子，烟熏得他轻咳出声。

“谢谢。”

李湘民没理他，拿了个铁架和锅组合起来架到火堆上。

赵晓晓看着他冲床底拿出袋装泡面和矿泉水，眼睛一亮，上前接过水打开往锅里倒。

不一会儿，调味料味道出来布满整个屋子。

赵晓晓低头吸面，简易方便面吃得比牛肉面还香。

李湘民盛了一碗递给闻着味进来的警员，警员毫不客气接下，眼睛没往他那里看。

“他们什么时候回来？” 方程放下碗问。

“市里调太远了，已经喊了隔壁镇的过来帮忙。趁现在雪不大，天黑前把人带下来。”

时间不等人，趁着这股劲把山上的都迁下来，之前跟着上山做思想工作的人闻迅，立即推掉假期赶过来一同前往，没有人比他们更熟悉上面的情况。

黑夜压下白昼，冷眼看这世界。

白昼被碾碎前，雪道上出现一晃而过的灯光，转眼又消失不见，紧接着在下一个弯道又出现。

陆陆续续有不停的灯光不停出现隐没，镇上的人抬头仰望那些入萤火般的亮光，集体欢呼雀跃。

“哎！你慢点儿，这儿我家的古董。”边上人迎过来大喊，生怕这群学生小胳膊一抖东西给他砸地上了。

方程托着红木桌脚，偏头回他：“搭把手，她要有劲，至于斜成这样吗？”

红木柜子似百龄老人，走起路颤颤巍巍。

四四方方的红木柜子从车上扛下，赵晓晓憋得脸都红了。那人接手后跑去一旁空气大喘气，赵晓晓单手插腰，背微弯，胸膛起伏，看着他们把东西搬进去。

“你们下来咋还干起苦力来。”

后背幽幽发声，赵晓晓跳开看见人上去就是一拳，咬牙切齿道。“孙慧呢？！”

钱兴远揉着被打的肩膀，委屈道，“在医院啊，检查没问题。”

“你不在医院看着她，等下又跑了。”

“我在医院没用，孙叔叔陪着她，我杵在那也没用就回来找你们啊。”

“你找我们，我们也要回去了。”方程丢瓶水给赵晓晓，自己则打开一瓶。

“那就一起回去。”钱兴远左顾右盼，犹豫道，“那谁呢？”

方程装不懂，“谁？”

赵晓晓揶揄，扬起笑容看着他。“谁啊？”

钱兴远看着这俩狼狈为奸合伙逗他玩，气就不打一出来，伸手搭在方程肩膀把人拉走。我把你俩拆了，看你怎么玩！

赵晓晓追上去，眼见跑过红木柜子，突然被人倾斜了一些，柜门打开。

赵晓晓停下脚步，想要看得清楚，柜门就被先前接手的人啪得一下用力关上，嘴里还骂骂咧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