孙慧听不下去，本来就烦，拍着桌子斜眼讥讽道：“你怎么不说她们那分数线比我们市里最高的楼还高呢！她条件好冒犯到你了？”早看不惯刘媛媛，一个劲地插缝缝针，用温柔的声音说出来的话怎么像只乌鸦一样。方程他们也不知道跑哪了。

刘媛媛被激出点火气，当着这么多人的面下不来台，反唇道：“我就事论事，她有跟你们说自己去哪了吗？”

看着孙慧僵着的脸，又道：“没有吧，刚转学过来你还有方程帮了她这么多，走了一句话也不留给你们。我们班里其他人也就算了，你们玩得这么好。”刘媛媛没把话说完，引得人想象。

赵晓晓和方程玩得近全班人有目共睹。虽然都是一个班的，但是每个人都有自己的圈子。你想要接近的，也要人家是否愿意搭理你。在他们看来方程的圈子就是金字塔顶端，金光闪闪又让人够不着。

白骨精讲话一套一套的，孙慧找不到理由反驳，站在原地干瞪她。她确实联系不上赵晓晓，加上周末已经四天没有她的消息。要不是老王周一说她有事请假，她都想好上门去了。

“她去哪里关你什么事？”

方程插着兜斜靠在教室门框上，半眯眼整个人散散的没有骨头一样，他对待考试的状态也是懒到让人觉得高考对他来说就是个提笔写字的事。随时随地找个稳固的地方让他靠得舒服一些都比考试来得紧迫，赵晓晓每次都冲他这种行径啧啧摇头，不像个搞运动的。

旁边紧挨着双手抱臂的钱兴远才像一个高三生的状态。脸色微白，眼眶黝黑，嘴部干裂，面上熬夜出来是微白痘痘即将破脸而出。

刘媛媛感觉浑身热气渡到脸上，耳尖发麻。

“我…..”

方程无视众人，走过来拉开凳子坐下后靠，长腿敞开抵在桌角，伸手在抽屉里捞出手机滑动。人背对他们，嗓音往后传。

“她不管在哪里，考的都能比你好。”

方程的懒是有追溯的，平时网球都是持续强度输出，训练累睡不够。不仅活要干，题要刷，还身兼带同龄娃的任务。所以非必需的时候都是能少说话就少说话，力要用在刀刃上。但大多数都是温和的，言简意赅很少有语言犀利的时候。

体委张着嘴，另一个人伸手下颌一抬，咔嚓上牙碰下牙的声音帮他合上嘴，脚下顺带给他一脚。

然后瞅着刘媛媛的脸色，轻咳：“咳！那个……等老王自己说吧，只是偷听的，又没有正式说。”说完挥手推搡着附近的人散开。

“散了散了，都散了。”

钱兴远搭上孙慧肩膀，把她摁回位置上，宽慰道：“她不回消息肯定是不方便回复，不会刻意针对你。现在知道急了，你当时跑深山里头我们也是这样的！电话不接，短信不回！她比你稳重多了，不急。”

孙慧张口就要反驳，钱兴远摇手制止，紧接着道：“她自己有计划，没联系估计没到时候。”

孙慧嘴唇动了动，半响才抛出一句话：“你怎么这么懂？”

钱兴远眼神往方程那使劲，五官跟抽筋似的，语气理所当然：“他肯定知道点什么！”

方程还真不知道，指尖来回摩挲手机边框，低头凝视赵晓晓聊天界面，听见钱兴远的话也没做反应。

片刻后，摁下发送，手机反扣在桌面。

钱兴远眼尖撇见，惊恐道：“你不要手机啦！”这么光明正大丢在桌面，回头扫视周围一圈，没发现任何目标人物。

方程抽出试卷刚要下笔，手顿了顿，起身去翻赵晓晓那份新发的卷子，嘴角一勾：“写她的。”

孙慧想要夺回来，跟他闹，嚷嚷道：“你写了，她回来写什么？还回来！你脑子又不缺这点写的。”

方程拦下她横过来的手，把自己的那份给她，吩咐：“把这个拍给她。”

方程的卷子一贯简单明了，不是正式的答题卷他连过程都懒得写。所以用他的卷子做参考基本上都要由后往前推导他写的结果。你必须先在脑子过一遍思路，逻辑对了下笔。

日落月星稀，两轮交替，时间过去。

赵晓晓一直都没回来，起初只有孙慧问，后面班里私底下渐渐关注起来，到教室的第一眼就是看空位上有没有人。全部询问的眼神被王忠国一个请假堵回去，然后又归于平静。

大家恢复正常，好像没有什么能够比得上眼前铺开的试卷。但每天来到教室的第一眼都习惯性往那位置上瞟过，又淡淡收回开启一天的奋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