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程放开,手放回裤兜无意识卷了卷手腕,看着她们冷静道:“明天再来也不嫌热?不用理他,他最近不知道干嘛火气特别大。我跟他吵,不管你们的事。”说着碰了碰钱兴远,“怎么?不当朋友了?”
钱兴远把身子扭回去,谁都不看,脸色收了些。孙慧这时才注意到他的反常,拉着方程往后移,自己上前调换位置站在钱兴远前面看着他。
孙慧换了位置,导致赵晓晓变成四人队形末尾一个,正要拿起手机打发时间,面前的人对她说。
“换个位置。”
赵晓晓正疑惑,方程没给她选,前进一步绕到她后面挤进去。她前面空一个位置身后方程又换进去,前空后挤,她硬着头皮被迫只能上前一步把后面的空间放出来。
后面目睹这四人位置变换的人:……
方程站在身后,赵晓晓感觉浑身不自在,尤其是先前被握紧的手腕处被覆盖的感觉挥之不去,呼吸逐渐加快。好在这条队伍快要到头,快轮到赵晓晓的时候侧身从包里拿身份证,感觉头顶有一道目光始终注视着她,手一抖证件掉在地上。
又来了又来了,又是那只手先一步弯腰捡起她的身份证,赵晓晓在方程弯腰露出黑亮的头发,清晰的看见上面的两个漩涡……这还有完没完了?
方程把证件还给她,见她呆呆地定在原地没有动作,双手扶着她肩膀上把她微推上前,将身份证递给前台登记的工作人员,半身往赵晓晓方向侧着,下巴对她抬了抬示意,“她的证件。”
前台的女生脸红接过给她登记完,又给方程登记,给方程登记的时间比前面的赵晓晓还要慢,时不时抬头看方程,登记完把证件还给他,目光送离又向赵晓晓投去羡慕的一眼。下一位等得久了不耐烦黑着脸上来登记,女生面色恢复如常,冷静重复手上的动作。
后面赵晓晓测完体检还神游之外,不知道是她的手还是肩膀,亦或者她的心,麻麻的像冬天羽绒服内摩擦后深藏的电流,有一下没一下穿过她。她在很早的时候就应该有觉悟,与方程的肢体接触就是赛场犯规。
之后边刷驾考题边实操,由于四人的教练不是同一个,时间安排不一样,所以几人一个月过去了楞是没正式见面,有的只是匆匆一瞥。
有时候赵晓晓刚到练车场,就听见隔壁教练拉长语调大喊:“有本事你创死我啊!刹车!刹车!!!!”,紧接着一个残影直冲护栏,赵晓晓捂着胸口后退数十步,学车比坐在教室学习危险多了。
练车期间最值得所有人关注的就是成绩要出来,那时候四人刚开始摸车,满脑子都是离合刹车以及驾驶的冲劲,其他什么的全抛之脑后。要不是被各自家长通知后才看见老王在群里发的数十条消息。
起初王忠国在群里艾特她们报成绩,见四人始终一声不吭,又联系不上。
王忠国本来激动开盲盒的心瞬间变凉又断崖式沉海,期间只不过两个小时。不怕一万就怕万一,一个恐惧的念头涌上脑海,挥之不去生怕他们真的考歪了,学生第一个想不开。赶紧联系家长,得知四人正在教练车里水深火热,征战训练场……一口老血简直要吐出来。
最后方程成绩比他自己查的速度还要快被爆出来,西城中学方程同学斩获省状元。
此消息跟放鞭炮似的,点燃后迅速噼里啪啦在学校炸,省新媒体中心以及电视台等炸开花。就连身在西城大学的方父也是在同事口里听说,彼时他刚接到王忠国的电话要方程看班群消息,结果电话过去他的省状元儿子十分冷淡地哦了一声,说在练车就挂了。
方程挂完电话,脚放在离合上打算在走一圈就撤。副驾驶原本耷拉的手半搭在车窗外,手指掐了根烟,听完对话后人楞了下,烟掉落地,整个身子猛的转向旁边的少年,动作太猛被安全带力道反弹撞回背椅。
“不是……??省状元?省一??”卧槽,西城今年高考省一找他学车,回神后连忙掏出手机对着方程一顿拍照,语气亲昵,“同学,不介意我发个动态吧?”
方程已经走完一圈,车停拉手刹,松开安全带,对着他说:“不介意,不把我放上去就行。我还有事情,今天练到这吧。”说完冲教练颔首,打开车门跑了出去。
十分钟前。
赵晓晓从教练车上下来,小跑到便利店买了一瓶水,走到店外帐篷底下休息。水流淌过四肢,清爽凉快,赵晓晓原地盯着外面的烈日照耀下的石板路缓了缓,脑海在回忆刚刚教练指的点位。脑子过了一遍,手放进包里拿出手机要记录下来,发觉赵女士的来电以及好多条消息。
她看完之后,先给赵女士回了电话表示自己还在外面回去就查成绩,这时五人小群里没有一个人说话,安安静静。赵晓晓退出去,在联系人界面滑下去找出王忠国给他留了个消息,又拉出陈艺的聊天界面低头点对话框,半响没敲出一个字。
赵晓晓犹豫不知道该怎么问,索性盯着地面脑海放空,一阵风掠过,头顶的树簌簌作响,几片绿叶落下来,石板地面有了痕迹。愣神间一双运动鞋映入眼帘,赵晓晓眼神一动顺着视线上移定格在方程微汗的脸上,最后在他黑亮的瞳孔里挪不开。
两个人就这样对视着,一个呼吸平稳,另一个急促,方程调整气息,想问的话还未出口,面前的女孩暮然扬起微笑,眼眸弯弯,眼神如夏雨落在石板圈出一道涟漪般清亮透彻。
“你恭喜呀,省状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