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李老夫人的屋里出来,李玥衡跟在徐姝的身边,她已经注意到了徐姝的表情不对,约莫着还和自己手中的盒子有关。
她将盒子随手递给了云遐,向徐姝问道:“叔母可知祖母方才的话是什么意思?我没听懂。”
徐姝干笑,“哪有什么意思?老夫人年纪大了越来越回忆从前了,你小孩子家家的,不用多想。”
李玥衡一副似懂非懂的模样,点点头。
“你这些日子在路上都没怎么好好休息吧,快去歇歇,过几日便带你到外面玩。”徐姝不能再跟她呆下去了,就指了自己的一个女使说道,“叔母这里还有些事忙要先走了,你先跟她回去,有什么缺的就打发女使找我。”
“多谢叔母,您快去忙吧。”李玥衡知道她这是借口,只笑着目送徐姝离开。
这边,徐姝见走得远了些后才沉下脸,对跟着的张嬷嬷说道:“你可看见了,老夫人竟然直接把东街那间铺子送给了李玥衡。”
东街的铺子地段好,是老夫人的私产,不算作李家的产业。家中也极少人知晓这间铺子的底细,纵然老夫人偏袒二房的,也没见将自己的铺子贴补过去,居然直接给了李玥衡?
“老夫人兴许是觉得对不住三房,想补偿给衡娘子。”张嬷嬷此话有理,可徐姝心中逐渐不平衡起来。
老夫人对二房偏袒,对三房愧疚,那他们大房呢?什么都没有。若非李显壑是长子继承了家业,恐怕他们就什么真的落不到一点好处了。
生气归生气,徐姝还是本着家和万事兴的道理,嘱咐张嬷嬷将这件事瞒起来,尤其是不要让二房得知。
“大娘子呢?”徐姝问道。
“大娘子自用过饭后就一直在自己屋里。”
徐姝语气不快,“让她过来见我。”
-
城郊。
青山绵延不绝,茶树层层叠叠铺满山坡,一片绿意。采茶工们头顶着箬笠,穿梭其中。
在不远处的一个山头上,有两人躲得隐蔽。
“大人,这些人都是些平常的采茶工人。”成和一面观察着斜下方的采茶工一面说着,“律法规定私藏兵器可是死罪,属下觉着寻常百姓断不敢为虎作伥,李家也不会放心将这种事交与他们做。”
“嗯,你说得对。”谢琰没什么感情,死盯着那些采茶工的一举一动。
成和见他神情严肃,模样认真,不敢再问他的意图,默默待在一边。
谢琰又盯了会发现确实没什么异样才暂时放弃,说道:“他们确实都是普通百姓,只负责采茶。”
成和一头雾水,不明白他既然知道为何还在山头潜伏这么久。
紧接着,谢琰又说道:“但这只能说明李家谨慎。这座茶园里肯定有人混迹其中,暗暗私自将兵器藏在里面。”
“你看看这周围,看到了什么?”谢琰问道。
成和不理解,但照做。头扭了左半圈又扭了右半圈后回答道:“山?”
谢琰叹了口气,“是茶。”
“这里茶树成垄成片,一排一排地分批埋藏。种植茶树的泥土通常湿润,刨开后将被油布和蜡封严实的兵器埋进去再铺上些落叶,轻易看不出来。这里地方很大,用的人都是李家可以拿捏住的,无闲杂人等。”
“若我要谋反藏兵器,定会选择这里。”
成和听着他这大逆不道的话语,惊得说不出话来。
“采茶的工人可以确定为百姓,他们接触不到泥土的事。那些负责除草、松土和修剪茶树的工人最有可能是被李家安排进来藏兵器的人。”
成和若有所思地点点头,“那咱们先回去将此事呈给陛下吗?还是告知殿下,再派些人手过来?”
仅有他们在此,成和还是很担心寡不敌众,况且他还记得将军的伤还没愈合。
“不。”谢琰将他的话驳回,“不拿到十足的证据,仅凭猜测不能让皇帝信服反而还会打草惊蛇。至于殿下那边,暂且先不考虑。”
“那大人需要属下怎么做呢?”成和问道。看来这场险他是一定要陪谢琰冒了。
“我们必须进到茶园里,确定了兵器的数量和拿到李家尤其是李墨山勾结三皇子谋逆的铁证。”
成和听明白了,这是要他进茶园当工人的意思了。
“大人,他这茶园恐怕不会收外来人的吧?”
“先进李家,再进茶园就简单多了。”谢琰似乎已经想好了对策。
“咱们是要去投靠李娘子吗?”成和不敢确认,试探着问道。
下一刻,谢琰坦坦荡荡地点了点头。
他们在李玥衡刚到儋州的时候就已经得知了这个消息。
成和见他这般打算,也不敢说出心中所想。他们将军刚诓骗了人家娘子自己下落不明,结果转头又在另一个地方碰上了还没有任何解释就要入府,那说话尖锐的李娘子不知要怎么奚落人了。
他有时就在怀疑,将军每每做事不厚道就是故意想让李娘子生气骂他的。
成和实在是不能理解。
-
李家内院。
天色渐晚,屋内下人已点了灯。
徐姝将下人遣散,屋里仅有徐姝、李显壑和李淑容三人。
“跪下。”
徐姝平淡地说了一句,语气中尽是冷漠。
李淑容没有争执,乖乖跪下,她已经习惯了被这样对待。
李显壑本想替她说句话,却被徐姝一记眼刀给噎了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