岸上,原本人来人往,还算热闹。随着雨势增大,人越来越少,最后只剩云遐她们几个女使还在岸边等着。
云遐和朝蕊共撑着一把伞,风将几人的发丝吹乱,朝蕊握紧云遐的手,惴惴不安。
“娘子她们怎么还没回来?”
云遐其实一直都放心不下,谁能想到上船时还是蒙蒙细雨,现在都快成滂沱大雨了。她心都提在嗓子眼儿了,却又不能让人看出来。为了安抚朝蕊,她强装淡定,“没事,其他几位娘子也在船上呢,说不定一会就回来了。”
朝蕊对她的话向来深信不疑,暂时松了口气。
其他几位女使来回踱步,叹气声四起,也都焦虑不安起来。
落穗胆小,这会子都快要哭了。她家娘子一直都被二房的两位欺负,这回还不知道会出什么事呢!
正在几人沮丧之时,一只小船从雨幕中缓缓划了过来。落穗认出了这是自家娘子上的那艘,顿时转悲为喜,赶忙撑着伞迎上去。
率先下船的是李淑容,落穗将她扶上岸后才发现她脸上有几道红印,一看就知道是被人用力按压过。
娘子果真又被人欺负了,落穗看着心疼,可又不敢明目张胆地说,怕二房的报复,只能偷偷抹泪。
随后李云芽探出半个身子,张口就嚷道:“还不快点过来给我打伞,想让我淋死啊!”
“别嚷嚷了。”李雪芽也探出头,斜睨着李云芽,嘟囔了一句,“阿姐你可真没用。”
女使慌里慌张的赶紧过去。另一个女使见两位娘子都在,也跑过去。
“嘁。瞧你的样子也没比我强多少。”李云芽奚落了她一句。
云遐她们在看到不是自家娘子的船,就没再关注那边,可当那两张一模一样的脸都出现时,云遐心里就慌乱乱的,拉住朝蕊也往那条船上看。
待李雪芽上来后,船里就彻底没了动静。
她们都在这儿了,那她家娘子在哪?
“二位娘子,我们家娘子在哪儿呢?”云遐瞪大双眼,声音抑不住地颤抖。
李雪芽不语,上下扫了她两眼,嗤笑出声,“我怎么会知道?可能早就回去了。”
这话敷衍得任谁都能听出来,她们几人一直守在岸边,要是先回来了怎么会不知道?
“那为何二位娘子留我家娘子独自一人,你们两人却在同一条船上?”朝蕊反问。
“李淑容喝醉了,我阿姐应付不来,我去那条船上照顾她,有什么问题吗?”李雪芽不耐烦了,打湿的裙摆正紧紧贴在腿上,湿冷的触感让人极其不适,这都拜李玥衡所赐,偏偏这女使问个不停。真是主子丫头一样惹人讨厌!
说罢她就让身侧撑伞的女使脱掉外衫,女使愣了愣,在她眼神示威下慢吞吞地将外衫脱掉了。
“真是磨蹭。”李雪芽一把抢过披在了自己身上。
“这……”朝蕊气急了,气都捋不顺畅,指着躲在一旁的李淑容,向李雪芽质问道:“容娘子分明很清醒,哪里像喝醉了?”
李雪芽两眼一翻,脸色顿时沉了下去,厉声说道:“我说她醉了就是醉了,你算个什么东西敢这么和我讲话?”
“烦死了,烦死了!”李云芽突然叫嚷道,伸出手腕送到李雪芽眼前,雪白的腕子上赫然有两道红痕。“都怨你,她给我抓的疼死了!”
“你怎么不怨你蠢?连个人都灌不醉。”李雪芽不屑。
“我做这些不都是为了配合你吗?”
“闭嘴吧!”
云遐在一旁已经听明白了七七八八,就是她们故意联合起来将自家娘子独自放在船上,欺负她们娘子不会划船。如今雨下得这么大,娘子恐怕很危险,她就算得罪了那两位也要找人去救!
“走!我们回李家请人去,看看我们家娘子在你们这儿出了事儿,主君会不会怪罪?”云遐一跺脚,拽着朝蕊转身就走。
“快把她们给我拦住!”
李雪芽夺过女使的伞,命令道。
两个女使不顾正在下雨,忙去阻拦,几个人互相推搡,打作一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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雨还在下,最后一层薄纱被那人掀开,李玥衡几乎将全身的力气都注入到手臂上,眼里藏着狠戾,势必要将那人给扎穿。
但谁知手臂刚挥下一半就被巨大的阻力给挡住,她的手腕被人牢牢攥着,动弹不得,那人反应竟如此迅速!
此刻船外哗哗的雨声仿佛越来越远,李玥衡耳边尽是心口如擂鼓一般,砰然作响的声音。她鼓起勇气抬头看去,望进了一双熟悉的眼眸,眼中含着惊讶,也掺杂着一丝笑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