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玥衡疯狂挣脱的双手顿时卸力,银簪从她手中脱落,发出一声清脆的响声。
谢琰弯下腰,使得两人视线平齐,李玥衡还未从震惊中缓过来,整个人都是呆愣着的状态。他眉梢微微一扬,突然被她的样子逗笑了,“你这是要杀我?”
此话一出,李玥衡回过神,立刻挣开了束缚,眼中的惊慌失措被盖下去,恢复了平日波澜不惊的样子。不过她此刻面有愠色,恼怒的心情是怎么也藏不住的。
她不知道该说什么,索性半背对着他,好似在和人闹别扭。
谢琰将那只掉下来的银簪捡起递给她,又俯身看她,“好久不见,李娘子。”
李玥衡能感受到自己自己身侧人的温热,她看都没看就将簪子从他手上拿回,一声不吭地往船尾走去。
她拿回簪子时指尖微微刮蹭着他的掌心,一阵酥麻。谢琰手掌逐渐蜷缩起来,仿佛是在回味那突如其来的靠近。
他也向船尾走去,在她身旁坐下。
“听说前些日子李娘子到处打听在下的下落,我还以为李娘子现在见到我会很开心呢。”
李玥衡嘴角向两边一扯,露出一个勉强算做是笑容的表情,冷冷开口,“先前竟没发现大人的脸皮如此之厚,我到处打听的并不是您的下落,而是想知道您埋哪了,我们相识一场好给您烧点钱。”
上次两人这般说话时,她还祝自己平安顺遂,现在干脆直接诅咒他了。
谢琰忍不住弯了唇角,“你放心,我以后若是真死了,一定会差人告知你我埋在哪。”
“大可不必!”
外头的雨声听着渐渐小了,李玥衡这才想起问他,“你怎么在这?不对,你是怎么知道我在这里的?”
谢琰没急着回答,拿起一只玉盏正要给自己倒杯水,结果里面空荡荡的,只得放下。
“李娘子海量啊。”
李玥衡白了他一眼,无视他的调侃,直直逼问:“快说!”
谢琰见她动怒,正经起来,“三皇子为了皇位勾结娄人、私铸兵器。他将藏匿兵器的事交给李墨山,我就让成和跟踪了三皇子府的幕僚,来到了儋州。”
“这件事太过凶险,交给成和一人我放心不下。恰巧魏律联合娄人趁夜偷袭,我便将计就计向外散播我生死不明的消息,脱身来到了这里。”
“大人告诉了我这么多,不会杀我灭口吧?”她讽刺道。
谢琰也知自己在此事上并不占理,就端正了坐姿,真诚地向她道歉:“这件事确实是在下对不住李娘子,在下愿意满足李娘子任何一个要求,只要李娘子消气。”
他态度确实诚恳,李玥衡方才气昏了,没拿捏好分寸。说到底谢琰无论权势地位都在她之上,现在他既然允诺了补偿,李玥衡也觉得自己该顺着台阶下了,相较于面子,她更注重眼前的利益。
“那大人怎么知道我也在这儿?”李玥衡说道,“甚至连我在哪条船上都一清二楚?”
“李娘子到儋州那日,我可也去看了。这么大的阵势,很难不知道。”谢琰笑道。“得知你今日去游船,就跟了一路,谁知刚好看见你将另一娘子绊倒了,李娘子可真是好兴致,把人赶走自己在这赏雨。”
“那是我不会划船,赏什么雨!”李玥衡气急,为自己争论道。
“我之前在外面看了,怎么没看见有别的船?”李玥衡疑问。
谢琰直接拨开薄纱让她看,两人不知飘到哪里了,四处都是又高又密集的莲叶,视线被阻挡,又下雨,看不清确实有可能。
李玥衡也不再纠结他是怎么知道自己行踪的了,直问他的目的,“大人费那么大劲来找我,不是为了救我的吧。”
谢琰笑而不答,实则在李玥衡眼中已经承认了自己另有目的。
“你可知李墨山将私铸的兵器藏在哪?”
“哪里?”
“就在李家南郊的茶山中。”
李玥衡思忖,虽然不知道谢琰是怎么确定位置的,但也的确有这个可能。茶山是李家赖以生存的重地,除了茶工外人根本无法靠近。
难道徐姝她们一直派人监视自己,也是害怕这个事情被她发现吗?
不过,她没去过茶山,恐怕给不了谢琰什么帮助。
“家里的茶山我一次也没去过,大人如果有什么疑问我可无法解答。”李玥衡如实说道。
“不需要你回答什么。”谢琰在她疑惑的目光中,作了一揖,抬起头神情郑重,反倒像是戏谑。
“谢某愿拜进娘子门下,成为娘子的下人,为您驱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