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屿川,破柱!”沈清弦声音依旧平稳,面对一只海奴砸下的巨爪,他身法飘忽到了极致,间不容发地避过,同时袖中飞出数十张金色符箓,如穿花蝴蝶般贴上海奴身体。
“爆!”
金色雷火连环炸开,炸得海奴嘶吼连连,暂时被阻。
秦屿川已至石柱前,柱身刻满的邪文如同活物般蠕动。他举枪对准柱底,扣动扳机——无效!符文子弹被弹开。他毫不犹豫,再次用匕首划开手掌,炽热的纯阳之血涂抹刃身,汇聚全身力量,狠狠刺下!
“铛——嗤!”
金石交击声后是令人牙酸的腐蚀声。匕首刺入石柱三分,柱身邪文光芒乱闪,裂开细密缝隙。但还不够深!
另一只海奴舍弃了周明带领的特警队,转身朝他冲来,巨口张开,腥风扑面。
千钧一发!
“天地玄宗,万炁本根!”沈清弦的吟诵声陡然拔高,盖过一切嘈杂。他竟暂时放弃了与海奴的缠斗,白发无风狂舞,双手在胸前结出一个古朴浩大、仿佛承载山岳重量的印诀。这一次,他周身金光中隐约浮现血色。
“清弦!不要!”秦屿川目眦欲裂,他认出这是沈清弦曾用过、会损耗寿命的禁术!
但沈清弦的眼神沉静而决绝,印诀已成。
“覆护真人,金光速现!破!”
一道远胜从前的炽烈金光,并非攻向海奴或鬼手,而是如同天罚之矛,自洞穴顶端凭空凝现,带着净化一切的煌煌正气,轰然灌入秦屿川面前的邪阵石柱!
“不——!”鬼手发出绝望的咆哮。
金光与石柱内的邪力激烈对冲,发出山崩地裂般的巨响。石柱上的裂缝瞬间扩大、蔓延,最终在一阵刺眼的光芒和剧烈的爆炸声中,彻底崩碎!
核心阵眼被破!
整个祭坛邪阵的光芒瞬间熄灭,七根石柱上的鬼火同时炸裂。那两只庞大的海奴发出一声哀鸣,身体迅速崩解,重新化为污血和破碎的怨灵,被尚未消散的金光净化。血池停止沸腾,所有黑袍信徒如同被抽走了力量源泉,动作僵滞,惨叫着倒地翻滚。
反噬之力席卷,鬼手手中的法杖“咔嚓”断裂,他本人如遭重击,黑袍炸裂,露出一张布满烧伤和黑色血管纹路、狰狞可怖的脸。他狂喷一口黑血,气息瞬间萎靡。
“赢了…”周明喘着粗气,看着一片狼藉的祭坛。
然而,沈清弦在发出那惊天一击后,身体晃了晃,脸色苍白如纸,嘴角溢出一缕鲜血,显然受了不轻的反噬和内伤。
秦屿川顾不上肩伤,急奔过去扶住他:“清弦!”
“我没事…”沈清弦摆摆手,目光却警惕地望向祭坛中心。那里,虽然邪阵被破,但月蚀正达到最盛,阴气在短暂紊乱后,似乎又被某种残留的牵引力聚集。
鬼手摇摇晃晃站起,脸上露出疯狂而诡异的笑容:“嘿嘿…沈清弦…你破了阵眼…却阻止不了…仪式的最后一步…”他猛地撕开自己胸前的衣物,心口处,一个深蓝色的、仿佛在搏动的诡异印记清晰可见。
“以吾身为引…以残阵为凭…恭迎…禺强…一缕魔念…降临!”
他嘶吼着,用断杖尖端狠狠刺入自己心口的印记!
“噗!”
没有鲜血喷出,只有一股浓郁如实质、带着无尽深海威压与恶意的深蓝气息,从他心口狂涌而出!那气息迅速凝聚,在祭坛上空形成一个模糊的、无比庞大的虚影,形似巨龟与蟒蛇的结合,独目如深渊,冷漠地俯瞰下方。虽只是一缕魔念投影,但其带来的灵魂层面的恐惧与威压,让所有人都如坠冰窟,呼吸困难。
月蚀的至暗时刻,被这缕魔念引动,洞穴内未散尽的阴气死气疯狂汇聚过去,虚影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凝实!
鬼手狂笑着气绝身亡,但他用生命献祭召来的这缕魔神魔念,已成新的、更恐怖的危机!
“必须…立刻打散它!”沈清弦强提一口气,就要再次结印。
秦屿川死死按住他:“你不能再动手了!”他看向那正在凝实的恐怖虚影,又看向洞外方向,脑海中闪过沈清弦之前的话——“只要旗阵不破,便掀不起覆海之浪。”
“旗阵…还有旗阵!”秦屿川眼中闪过决断,“清弦,维持住九宫镇海旗!压制它,别让它完全成型!剩下的,交给我!”
不等沈清弦回答,秦屿川已转身,朝着洞穴通往海面的出口狂奔而去。他的目标,是布置在崖壁、此刻正全力运转镇压地气的九宫镇海旗阵的核心——那里,需要至阳之力作为最后的“阵胆”激活,才能爆发出彻底净化这缕魔神魔念的终极力量。
而他,秦屿川,就是沈清弦预留的、最后的“阵胆”。
身后,是沈清弦焦急的呼喊,是那魔神魔念越来越强的威压,是仍在负隅顽抗的零星邪教徒。
身前,是咆哮的大海,是沉沉的夜幕,是月蚀最深重的黑暗。
秦屿川义无反顾,冲入那片黑暗。肩头的伤口在奔跑中崩裂,鲜血染红衣襟,但他眼神亮得惊人。
为守护这座城,为守护身后那个人,他愿燃尽一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