付施曳缓缓侧头,看到了骆简那张好看的脸,剑眉星目,周正俊朗,但……心里就是莫名升起一股火气。
她都没见过这个人,这个人也不认识她,怎么就把她和齐泽谨联系在一块了,还说她不配,付施曳忽然觉得这个世界有些荒唐。
“首先,我和齐泽谨没有任何关系,”付施曳身体微微□□,声音同样压得低,气势却不小,“其次,天王老子来了我也配得上。”
话音落下,回过头的片刻,她不经意间对上了齐泽谨的目光。
齐泽谨坐在对面,黑沉沉的眸子盯着她,她赶紧移开视线,端起桌上的水杯喝了一口,心里暗骂自己没出息,不就是和对视了一眼吗,有什么好紧张的。
骆简挑了挑眉,靠回椅背。普通的倔强,是别人不让做什么偏要做什么,可旁边这个女人似乎不一样,倔强里带着顶级的自信。
“这位,”就在这时,温苡笑着看向付施曳,对着众人开口:“是付施曳,我还没有入学的预备研究生,也是Qian大语言模型的发明人之一,不夸张地说,是主要发明人。”
在座的人怎么可能不知道Qian模型。横空出世的开源大语言模型,疑似产生自主意识,在整个AI行业都引起了巨大的轰动。
而“主要发明人”的含金量有多高众人都清楚。
模型的出世通过小道消息传开后,不少资本家都向董卓成和他手底下几个博士生递去过橄榄枝,谁都想揽这功,谁都说自己是研发Qian模型的主力,董卓成也不例外。
谁能想到,如果那篇专利公开发表,世人都将看到发明人那一栏出现的第一个人名是“付施曳”三个字,一个未毕业的大学生。
桌上的人安静下来,所有人的目光落在付施曳身上,眼里极尽震惊。
现在廖伟骆简一行人对付施曳的认识不再是那个扇了齐泽谨一巴掌的女人,而是Qian模型的发明人之一付施曳,扇了珩创集团话事人齐泽谨一巴掌。
廖伟手里的杯子差点滑到桌子上,他凑到沈衍的耳边:“谁都想不到这模型是他妈一个大学生做的吧。”
沈衍点了点头,看向付施曳的目光里,已经完全没有了之前的看热闹。江奕、顾里辰他们几个人也都笑着举起杯子,对着付施曳示意了一下:“久仰大名。”
“过奖了,”付施曳露出得体的笑,举起面前的红酒杯喝了一口。
温苡看着她,满眼笑意。
介绍完后众人又闲聊起来,付施曳坐在座位上一小口一小口地抿着杯里的红酒,喝得不急。
她喜欢喝醉的感觉。
醉了多好啊。醉的时候,不管当下的情绪是快乐还是悲伤,都会被极致地放大,快乐就笑,悲伤就哭,能以最高的效率把所有憋在心里的情绪都发泄出来。就算什么情绪都没有,就这么醉着也很好,她的生活里太缺少这种什么都不用思考的时刻。
红酒后劲很足,她喝着喝着眼神逐渐涣散,安安静静地坐在那里,背挺得直直的,一动不动望着前方,瞳孔完全不能聚焦,看起来乖乖的,过个两分钟,又像突然惊醒了一样,抬起酒杯又来一口。
中途她放在桌上的手机震了一下,拿起来看了一眼,是齐泽谨发来的消息,只有三个字:【少喝点。】
她皱了皱鼻子,回过去:【别吵,我一年只喝一次。】
看着手机屏幕,齐泽谨嘴角抽了抽。
一个月内在酒吧就看见过她两次,还一年只喝一次……
所有人都发现付施曳醉了。
女孩还是保持着两分钟抿一口的频率,坐得笔直,眼神涣散,认真地盯着众人背后,安安静静地听着大家说话,莫名的诡异。
温苡看正要叫人来带她去休息,坐在一旁的齐泽谨却先站了起来。
他绕过桌子走到付施曳身边,弯下腰直接把人抱了起来。
死寂再次降临。
桌上的所有人都愣住了。
就在抱着人转身要走时,齐泽谨忽然停下步子,转头对着一桌子目瞪口呆的人,慢悠悠开口:“对了,施曳暂时不想公开我们的关系,你们就当做不知道,我先送她回去,玩得开心。”
说完抱着怀里的人大步出了宴会厅,留下一桌子人面面相觑。
宴会厅里足足沉默了十分钟,没人说话。
惠倾坐在座位上,愣了半天没回过神来。她一直以为付施曳和齐泽谨完全不熟,没想到居然是这种关系,原来论坛里那条帖子说的是真的。
小心翼翼地把付施曳放在副驾座位上,齐泽谨给人系好安全带,又把座椅的角度调低了一些,这才绕到驾驶座上了车。
正准备发动,一转头看见副驾的付施曳正拿着手机,指尖在屏幕上一下一下地按着,定睛一看发现是输了一串11位的号码,却迟迟没有按下拨通键,手指一直悬在屏幕上。
没有存的一个号码,而且倒背如流。
“打给谁?”齐泽谨冷声问。
听到他的声音付施曳转过头去,满眶的泪水毫无预兆地落了下来,下一秒又飞快地转回来,死死盯着手机屏幕,不肯说话。
齐泽谨立马解开安全带,绕到副驾打开门坐了进去,紧接着将付施曳抱坐在自己腿上。
被抱着的人把脸埋在齐泽谨衬衫里,齐泽谨抱着她,一只手轻轻拍着她的背:“怎么了?是要给谁打电话?”
他拿过付施曳捏在手心的手机,看了一眼屏幕上的号码,139开头,接着摸出自己的手机,在通讯录里刚输入139001,就自动跳出来了一个名字。
他本来是想把这个号码先存下,谁知这号码的主人“慕骞”就躺在他通讯录里。
看着怀里哭得喘不过气的人,齐泽谨一瞬间就明白了。他关掉手机,把付施曳抱得更紧,贴着她轻声哄:“没事,他很安全。”
怀里的人哭得厉害,似乎没听进去他的话,还是埋着头一直哭。齐泽谨不确定她是不是还有一分清醒,耐心地解释:“我派人在M国看着的,他不会有事。”不过也回不来。
怀里的人听到这话逐渐不哭了,片刻抬起头,泪眼朦胧地看着他:“什么?他安全的吗?”
“嗯,”齐泽谨点了点头,心都要化了,用指腹轻轻擦去她脸上的水珠,“安全的。”
“然后呢,”付施曳眨眨眼睛,鼻音很重,“你刚刚说什么?”
齐泽谨:“我说,我找人看着的,他不会有事。”
付施曳瘪了嘴:“他有吃的吗?”
齐泽谨:“有,会定期给他钱,饿不着冻不着。”
听到确定的答案,付施曳却哭得更厉害了些,重新靠回齐泽谨胸膛,把脸埋在他怀里。
好一会儿才缓过来些,跟齐泽谨道谢:“……你真好。”
垂眸看着怀里的脑袋,齐泽谨低低地“嗯”了一声。
他真好,等酒醒了就不这么说了。
他收了收小臂,把怀里的人搂得更紧。没有叫司机,也没有发动车子,就这么抱着她。车厢里很安静,只有女孩很轻的呼吸声。
不知过了多久,怀里醉醺醺的人又突然抬起头,蹙着眉,一脸认真地看着他:“我不能喜欢你。”
莫名其妙的一句,还是扎了齐泽谨一刀子。
“你说说,”齐泽谨看着她,“怎么就不能喜欢了?”
付施曳又一头栽回他怀里:“我喜欢比我小的。”
“原因呢?为什么喜欢比你小的?”
“比我小的,大概率,额,阅历会比我少,我就能,引导他,帮助他,我一直比他大,我就可以一直引导他帮助他,他…他就会……一直,一直仰慕我。”
说得断断续续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