熊逸答非所问:“药在哪,我来下。”
……
两人情绪激动,声量不小,再加上出租屋不隔音,门外的齐泽谨将两人的对话听得一字不落。
所以死活都要离开他,即使污蔑他。
攥紧的拳头青筋暴起,他怎么也想不到,自己掏心掏肺对待的人,竟然为了离开他这么不折手段。
屋内的两人终于商量好所有细节,平复了情绪,听到门外没有动静,以为齐泽谨已经走远,便没有再多想。
没过多久,门外传来了脚步声,齐泽谨提着几袋冰饮料,推门走了进来,脸上依旧是那副淡漠疏离的模样,仿佛什么都不知道,可眼底深处却藏着不同往常的平静。
付施曳强装镇定,走上前接过饮料。
按照之前的计划,三倍啤酒早已倒好放在茶几上,付施曳对着齐泽谨挤出一抹牵强的笑容:“怪无聊的,玩游戏吧,输了的喝酒。”
齐泽谨垂眸看着桌上的三杯啤酒,又抬眸深深看了付施曳一眼。这场骗局他不打算揭穿,就想看看付施曳到底能狠心到什么地步。
主谋太心急,都懒得挑个烧脑的游戏,直接说玩剪刀石头布。靠运气的事,再有实力的人怎么都得输一次。
输的那次,齐泽谨还是缓缓拿起水杯,仰头,将一整杯加了安眠药的水一饮而尽。
安眠药的药效本就来得快,不过几分钟,强烈的困意便席卷而来,头部阵阵昏沉。
齐泽谨强撑着最后一丝意识,目光落在付施曳身上,看着她刻意别过头,不敢与他对视,心里最后一丝奢望,彻底破灭。
看着昏睡过去的齐泽谨,付施曳的身体微微颤抖,熊逸立刻起身走到沙发边示意她帮忙。
两人费尽力气把人扛到卧室,没有丝毫犹豫,熊逸快速脱下自己的上衣,随后解开齐泽谨的衬衫纽扣,将他的上衣也褪了下来,刻意调整了两人的姿势,让画面看起来格外亲密暧昧,毫无破绽。
做完这一切,熊逸看向付施曳,点了点头。
付施曳闭上眼深吸一口气,拿出手机,对着沙发上亲密相拥的两人,按下了拍摄快门。
一张,两张,三张……
拍完照熊逸默默穿好衣服,坐在一旁,守着昏睡的齐泽谨,一夜无眠。
窗外的夜色一点点褪去,东方泛起鱼肚白,清晨的阳光透过破旧的窗户,照进狭小的出租屋。
付施曳也一夜没合眼。
按照计划,她故意在客厅里弄出动静,假装刚刚从外面回来,推开门的瞬间,看到客房的一幕,立刻捂住嘴,发出一声震惊的尖叫,满眼都是不可置信的痛楚和愤怒。
“你……你们在做什么?!”
她的声音带着极致的崩溃,神情也恰到好处,只是怎么都哭不出来。
熊逸立刻装作刚被惊醒的样子,慌乱地拉过衣服裹住自己,眼神慌乱,一脸柔弱地朝着付施曳解释:“小曳不是你想的那样你听我解释,昨晚我和他都喝多了,我什么都不记得了,真的不是故意的……”
演技恰到好处,将一个酒后犯错、慌乱无助的女生形象,演绎得淋漓尽致。
齐泽谨也在这时缓缓掀开眼皮,宿醉加上安眠药的药效让他头痛欲裂,可身体上的疼痛,远不及心口的万分之一。
他缓缓坐起身,第一眼没有看身边的熊逸,而是直直地看向不远处的付施曳,眼底布满血丝。
他就那样静静地看着她,没有说话。
“齐泽谨我们完了。”
付施曳被他看得心口一紧,却依旧强撑着,假装被彻底激怒,说完摔门而出,动作干脆利落。
“砰”的一声巨响,房门被关上。
齐泽谨看着紧闭的房门,缓缓收回目光,低头看了一眼自己凌乱的衣衫,又看了一眼身边泪眼婆娑的熊逸,嘴角突然勾起一抹猩红的笑。
熊逸没读懂那个笑,只见他慢条斯理地拿起衣服,缓缓围住下半身,动作从容不迫,可周身散发的低气压,却让人不寒而栗。
老旧居民楼的楼道里,付施曳脚步匆匆,正往下走,身后便传来了沉稳的脚步声,由远及近。
很快,齐泽谨便追上了她,一把拽住她的手腕,力道很大。
“付施曳,”齐泽谨低头看着她,声音沉冷到极致,“我之前还是太惯着你了。”
“惯着我?”付施曳转头,满脸都是愤怒和委屈,厉声反驳,“齐泽谨你出轨还有理了?”
满脸都是被背叛的伤痛,眼神里的厌恶和决绝毫不掩饰,齐泽谨都快要相信是自己出轨了。
“付施曳。”看着她理直气壮的模样,齐泽谨咬着牙,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这三个字。
他多想当场戳穿她,多想质问她良心到底痛不痛。可话到嘴边却又硬生生咽了回去,死死咬紧牙关,再开口是威胁:“被关起来过么?”
这话一出,付施曳的脸色瞬间变了,浑身一僵,原本的委屈和愤怒瞬间被冰冷的寒意取代。
看着齐泽谨眼底的狠戾与决绝,付施曳知道,他说到做到。
忽然,她猛地甩开他的手,转身往出租屋跑,不等身后的齐泽谨反应,冲进厨房捡起一把水果刀贴在自己的脖颈上,迎着齐泽谨的目光走上前去。
“其实我很怕痛,”她抬眸看向齐泽谨,脸上反而露出一抹极致苍白的笑,声音平静,“你要是爱我,愿意给我点时间,我可以吃药。”
“付施曳你疯了!”
看到付施曳忽然跑回来熊逸还不明所以,直到看到她将刀架在脖子上,瞬间脸色惨白,“你他妈给老子放下!”
“别过来!”
付施曳握着刀,一步步往后退,直直地看着齐泽谨,没有丝毫畏惧。
齐泽谨不敢再动,哪怕心里恨得发狂,哪怕心里痛得窒息,也只能一步步后退,他能看出来熊逸的紧张不是演的,付施曳也没有在开玩笑,是真的没有活下去的欲望了。
“付施曳你给我好好活着,”他一字一句,用尽了全身的力气,“下次见面,我们就是仇人。”
话音落下,他不再看她,转身大步离开。他知道,只有他决绝离开,付施曳才会放下手里的刀。
可以的,如果对方离开他才能活下去,那他让她活。只是,这个人最好一辈子都不要想起他不要爱上他,否则,他势必要十倍奉还。
看着他消失在楼道尽头的背影,付施曳缓缓松开手,水果刀“哐当”一声掉落在地上,发出清脆的响。
熊逸快步上前,紧紧抱住她,轻轻拍着她的后背:“好了好了,结束了,结束了,他放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