皮肤是冷白色调,山根高挺笔直,从额头自然过渡,那双无底洞般深邃的眼睛看不清情绪,薄唇抿成一条线,显得有些严肃和疏离。
骨相和皮相一样优越,藏不住的冷感,却既有浓墨重彩的惊艳,又有越看越耐看的高级。
男人白衬衫最上方的纽扣没有扣,说完话吞咽时,喉结及下方通过韧带、关节和肌肉相连的地方也随之被牵动,她第一次明白什么是荷尔蒙气息。
这是俯视角度啊,怎么会有外貌和身高都这么优越的人,付施曳不禁感慨。
噢,更让她感慨的是,自己竟然看帅哥看得发呆,忘了还在一旁瑟瑟发抖的小松鼠。
“下来。”
看见某人近乎呆滞地欣赏完他全身上下后,竟然还能想起来伸手去够那只野外生物,齐泽谨就气不打一处来。他走近了些,伸出手做出接人的动作。
被叫住的人不明所以。
为什么要叫她下来,这么做不犯法呀。
难道,这棵树是他种的?
“这是你家的树吗?”她没有说得太大声,怕吓到小松鼠。
不知道的人还以为她在挑衅对方,就像:这又不是你家的树,管得可真宽。
但那小心微弱的气音无处不透露着女孩是真的在问问题,而且问得好认真,连神情都在询问。
注视着他的那双眼睛闪着亮光,日光洒在长长的睫毛上,在眼下落下大片阴影,这是付施曳醒来之后第一次跟他说话,天真地看着他说话。
此刻他才对付施曳失忆这件事有了实感,女孩不记得他,看他的目光完全是在看一个陌生人。
自在第一人民医院做完手术,齐泽谨就将人转到了自家医院,请最好的专家团队24小时轮守,走廊尽头也安排了专人把守,谢绝任何无关人员探视。
所以……不仅这棵树是他家的,整个医院都是他家的。齐泽谨眼里透着不明显的笑意,小声跟树上的人解释:“野外生物有病毒,被咬到会很危险。”
“不会的,”
付施曳反驳。虽说松鼠是啮齿目动物,咬合力和耗子差不多,被它们咬到几乎一口一个洞,但……付施曳每说一句就飞快回头瞥一眼那团缩成绒球的小家伙,生怕自己说话声大了惊着它。
“它还很小,牙都没有长好。”
齐泽谨:“那你下来,我上去给你抓。”
抓……这个字眼让付施曳瞪大眼睛,也警惕起来。虽然对方是好心,长得也好看,但并没有跟这只小松鼠相处过,不知道该怎样动作才不会惊动它。
“不行,我感觉它不喜欢你。”
懒得解释太多的人随便想了个借口拒绝对方,还竖起食指放在嘴边示意齐泽谨别说话,接着忽略底下倒吸一口冷气的人,将手臂伸直靠过去,一边说着“不怕不怕”。
底下的齐泽谨不仅要承受付施曳认为他不讨小动物喜欢这件事,还要承受担心付施曳被咬、踩不稳和不能出声吓到那只老鼠的极限平衡。
约摸过了五分钟,毛茸茸的小家伙靠近又后退,反反复复试探,一次比一次胆大,最终才爬到了付施曳手臂上。
但付施曳刚要收回手臂,一瞬间的动作又给它吓走了,于是又等了七分钟左右才等到小松鼠放下戒备再次爬上手臂。
第二次付施曳小心许多,小松鼠爬上小臂之后没有第一时间动作,而是僵着不动,等小松鼠自己顺着手臂爬近些。
出乎付施曳意料的是,小松鼠竟然爬到她肩头蹲着。付施曳微微侧头,小家伙竟然在往她头发深处钻。
“先给我。”齐泽谨伸手过去想将老鼠接过来,深怕那只老鼠咬伤她脖颈或者眼睛。
付施曳再次拒绝:“不行,我动作太突然会吓到它。”
但如果一直僵持着不动,她自己也没法下去,最终还是决定信任齐泽谨。
她先是伸手小心翼翼靠近肩上的小松鼠,一遍一遍地顺毛,直到小松鼠几乎不抗拒她的触碰后才用掌心拖着小松鼠放到齐泽谨手里。
接到松鼠,齐泽谨下意识想把手里黑乎乎的一团扔到一边,但一抬眼看见树上的人满眼温柔地注视着它,于是左臂一拐弯收了回来。
接着伸出右手接人:“小心点。”
高大的人杵在矮小的树下,头一不小心就会碰到高处的枝叶,伸过去的手直抵付施曳腰身后方。付施曳看一眼齐泽谨左手里的松鼠,摇摇头:“我可以自己下来。”
“危险,”齐泽谨依旧维持单手抱人的姿势:“我抱着。”
那神情很严肃,似乎对方不抱着她就必定会摔得粉身碎骨。犹豫一瞬,付施曳往前挪了挪,双手虚搭上对方肩膀。随着对方小臂使劲,她整个人就被轻松抱了下来。
不过向下的惯性,再加上没站稳,身体不受控制往前扑,实实在在撞进了对方怀里。鼻尖嗑在结实温热的胸膛,脸颊埋进贴着男人身体的白衬衫,裹着他体温的清冽木质香瞬间钻入鼻腔。
“谢谢,”
她后退两步,神智被那股木质香扰了飘了半截,白皙的脸颊不知是因为天气还是生理反应冒着热气,直勾勾盯着齐泽谨许久才想起来将松鼠接到手里。
那双漂亮的眼蒙着水汽,明明在慌乱躲闪,余光却像粘了胶似的扯不开,明晃晃写着刚动的心。齐泽谨喉结重重滚动,心头震惊之外,觉得很是讽刺。
“你叫什么名字?”女孩摸摸怀里的小松鼠,忽然抬头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