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看着她的眼睛,语气认真:“你要是不满意,我就再洗一遍。”
听到他说还要再洗一遍付施曳连忙摆手:“我刚刚没有真的要……”
“我想洗。”齐泽谨打断她,喉结重重滚动了一圈,声音干涩暗哑,“我怕不干净。”
付施曳怔神片刻,意识到自己的心思似乎被猜透了。
“你,你今天……”窘迫让她说话都磕巴,手指下意识揪着被角,声音细若蚊蚋,“……好像,有点热情。”
“你、你今天……”话堵在喉咙里断断续续,她指尖反复绞着被角,垂着眼不敢抬,声音微弱:“好像,有点热情。”
“嗯,”齐泽谨低头看她:“会不舒服吗?”
灯光垂落在两人之间,房间里静得能听见走针的声音。付施曳脸上发烫,不知道话题怎么就拐到了这里,浑身都不自在。
“会吗?”齐泽谨追问。
“会,”被逼得紧,付施曳索性实话实话,“心跳会有点快。”
心跳快。齐泽谨僵了一瞬,嘴角几不可查弯了下。女孩描述感受似乎总喜欢落在实处,难过的时候会指着心脏说“这儿疼”,现在也是一样。
“有没有可能,”他慢慢开口,声音很轻,字字清晰,“那叫心动。”
那层薄薄的窗户纸猝不及防被点破,可某人视线飘向别处,似乎不想承认,语气含糊:“是嘛。”
“是。”齐泽谨笃定地应。
这一个字落下,付施曳更慌了,手上拉着被子往上,想盖住半张发烫的脸。没等她动作,手腕就被温热的手掌覆住,轻轻往前带,按在发烫的胸膛上。
“这样会觉得公平点吗?”他视线半分不挪地定在她脸上,眼底温软却也漫上侵略的意味,“我同样心动。”
掌心下的心脏跳得又快又有力,一下一下震得她手心发烫。那纤细白皙的手指竭尽往回缩,却怎么都抽不回手。不知道是对方力道太大还是自己力气太小,她手腕被握着,挣脱不开。
顺着掌心和手臂,两个人的心跳好像连在了一起,分不清谁的更快。付施曳热得快失了神智,脑子昏昏沉沉,周遭都模糊下去,只剩掌心的温度,和一下比一下有力的心跳。
……
最后是付施曳借着困了的由头赶人,这样暖烘烘的气氛才收尾。
房间里重新安静下来,付施曳盯着天花板发了好一会儿呆,脑子里一会儿是慕骞狰狞的脸,一会儿是齐泽谨红着眼眶道歉的样子,乱糟糟一团。
直到困意漫上来,她才后知后觉反应过来,最开始她明明是要说搬出去住的事,怎么聊着聊着话题就偏到十万八千里外了?
—
攒下的疲惫化作安眠药,付施曳这一觉睡得很沉,睁眼的时候已经是中午。
只不过醒来之后的时间就有些难熬了,洗脸刷牙难熬,午饭时间也难熬,齐泽谨一脸担忧看着她的时候更难熬。
挨到午后,刚过十三点,口袋里的手机终于震动。
她几乎是立刻站起身回了二楼卧室,反手带上门,按下接听键时声音里都是压不住的急切。
这通电话持续了很长时间,熊逸按照人物一个个讲,顺序是慕骞、付渝、齐泽谨、温苡,每件事都掰开揉碎了说。
付施曳和这几人的记忆沉重程度依次递减,每当付施曳状态不对,忽然想起某些画面的时候,熊逸就停下话头陪着慢慢梳理,分析这些碎片大概落在哪段日子。
值得庆幸的是,熊逸发现付施曳只能顺着话语捞出些记忆残片。她不是不愿意付施曳全部记起来,只是想让这条路走得慢一些,每一步都疼都轻一些。
最后,熊逸才说起自己和付施曳的过去。
吃了这么多苦,也该吃颗糖了。
说到两人之前的童年旧事,熊逸放缓了语速,把过往拆得更细,连风的味道都好像穿越了过来。
远到小学跳皮筋的年纪,她还会为付施曳被别的队伍选走而生闷气;再大些,两人夜里跑去红军坟,见烈士陵园脏乱就捡垃圾到半夜;后来大学暑假,她总天刚亮就拽着付施曳去森林里打坐。
听到这些,付施曳眼眶慢慢褪去红意,嘴角往上弯了弯,这时熊逸收了笑,将斟酌了许久的话说出口。
“施曳,你知道在一场精心策划的车祸里,人只有头部受撞击,全身上下连一点擦伤都没有的概率有多小吗?”
说起这些就连熊逸都觉得不可思议。
“这场车祸好像被一股力量拦截了伤害,让坏人入狱,让痛苦的人失忆。我觉得……这对你来说何尝不是一次重新生活的机会。如果你觉得自己有必要找回所有的记忆,那我也希望你在新的生活中攒够了甜,再去一点点找那些苦。”
接下来熊逸说了许多。
“还有就是,你刚刚也说了,你说你听了和齐泽谨之间发生的事感到很愧疚,觉得曾经做的那些事对不起齐泽谨。但我要跟你说,我讲给你的这些,不过是你过往人生里的九牛一毛,现在的你不具有失忆前包括恋爱观婚姻观在内的完整思想体系。但可以肯定的是,如果你记起所有的事情,你和齐泽谨就彻底结束了。”
“现在你也知道大概的前因后果了,但要不要放弃跟齐泽谨重新开始的机会,以及要不要让大脑重新经历一遍那些痛苦,你自己要想清楚了。”
……
电话挂断的提示音落下,卧室里重归安静。付施曳挪到窗边的单人沙发坐下,耳畔剩远处传来的鸟鸣,风从半开的窗缝钻进来,撩动发梢。
她在窗前坐了许久,想在走出这个门之前就做好决定,决定要不要找遍所有认识的人,循着旧迹拼凑出完整的过往。
天平的两端晃来晃去,一端是真相,另一端是新生,迟迟落不下定局。
直至半小时过去,晃荡许久的天平才终于停稳,她收回目光起身。
门锁转动,她拉开门,撞进一双深黑的眼眸里。齐泽谨就站在门外的走廊上,两人的视线碰在一起。
(HE,完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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按照新的座位表调换座位后,周锡朝同桌示意坐在前面的南方少女,漫不经心问:“这就是那个年级第一?”
张富贵:“嗯,就是她。”
周锡轻嗤一声:“……夹个嗓子说话也不知道累不累。”
顾千听见了,且知道这个后桌是全校谈之色变的存在。
自此顾千没在这位恶霸面前说过话。
期中考之后,再次调换座位,恶霸终于不坐她后面了。只是老师自认为明智地指定周锡为纪律委员,自那以后对方好像盯上她了。
自习课上,大家都说着小话,更有甚至翻出手机看电影。而顾千只是拍拍前桌同学的后背,想要借块橡皮,当即就被纪律委员点名批评。
周锡:“顾千,不要讲话。”
还没来得及开口的顾千:“……”
过了会儿,顾千轻轻踢了踢前桌的椅子,靠到前桌后背用最微弱的音量借橡皮,谁知前桌还没听清,也被点名。
周锡:“孙铭你再跟顾千说话试试?”
顾千忍不了了,转头怒视周锡:“那么多人讲话你为什么就只盯着我?”
而且她只是借个橡皮,比起周遭旁人肆意打闹、高声闲谈制造的动静,她这点声音如同银针落地,就这么讨厌她的声音嘛。
这是顾千第一次对周锡说话,后者有些愣住,定定看着她许久后开口:“下了课等着我,我跟你说为什么只盯着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