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迟站在原地,看着手里那把还残留着对方体温的伞,愣了很久。他总觉得,江屿最后跑开的样子,带着点……落荒而逃的意味。
当时他不明白。
现在,他似乎有点懂了。
那种近在咫尺却又遥不可及的距离感,那种想要靠近却又害怕灼伤对方的胆怯……或许,从那时起,江屿就已经在无意识地,将他推开。
雨还在下,敲打着医院的窗玻璃。
陈迟缓缓抬起手,轻轻放在冰冷的玻璃上,仿佛能透过这厚重的阻隔,触摸到那个在雨中决绝跑开的、孤独的背影。
现实与回忆在这一刻重叠。
同样的雨,同样的分离。
只是这一次,他连一把可以共同避雨的伞,都没有了。
泪水再次无声地滑落,混合着窗外冰冷的雨痕,蜿蜒而下。
老宅里,江屿也站在窗前,看着窗外连绵的冬雨。雨点顺着玻璃滑落,像一道道止不住的泪痕。
他莫名地感到一阵心悸,一种难以言喻的悲伤和空洞感,毫无预兆地席卷了他。他下意识地捂住了胸口,那里传来一阵熟悉的、闷闷的痛。
他仿佛能听到,遥远的地方,有人在哭泣。
是陈迟吗?
这个念头让他瞬间呼吸困难。他猛地转过身,背对着窗户,不敢再看那无尽的雨幕。
他不能再想下去了。
他必须硬起心肠。
他已经没有回头的路了。
他走到书桌前,打开电脑,强迫自己去看那些关于“星辉项目”的后续资料。那些冰冷的数字和条款,像一道道枷锁,将他牢牢锁在现实的泥潭中,也隔绝了所有可能让他软弱的情感。
他需要这麻木。
他依赖这痛苦。
因为只有这样,他才能勉强支撑着自己,不在这无边的黑暗和自责中,彻底崩溃。
雨,依旧不知疲倦地下着。
连接着两个破碎的世界,传递着无声的、绝望的共鸣。
一个在医院的苍白中默默垂泪,一个在老宅的阴冷中自我囚禁。
他们被同一场雨笼罩,却活在再也无法交汇的、平行的绝望里。
**(第三十一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