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很危险。”他看向陈迟,目光里充满了担忧,“‘星辉’背后的势力盘根错节,如果他们察觉到你在调查……”
“不是我一个人。”陈迟打断他,眼神坚定,“是我们。而且,林墨会帮忙。他在媒体和律师圈都有些关系。”他向前一步,再次拉近距离,目光灼灼地看着江屿,“江屿,你不能再一个人扛了。这件事,我们必须一起面对。”
“我们”这个词,像一块投入冰湖的石子,在江屿沉寂的心底漾开了一圈涟漪。一起面对……这个词对他而言,太过陌生,也太过……奢侈。七年来,他早已习惯了独自决策,独自承受后果。
看着陈迟那双不容置疑的、充满了力量和信任的眼睛,江屿发现自己那些“危险”、“不值得”的劝阻,再次变得苍白无力。
陈迟似乎看穿了他的犹豫,语气放缓了些,带着一种引导性的沉稳:“你现在需要做的,是仔细回想,关于‘星辉’和那个旧改项目,你有没有听说过,或者无意中看到过任何可疑的细节?任何蛛丝马迹都可能有用。”
江屿陷入了沉思。他蹙着眉,努力在混乱的记忆和庞大的信息量中搜寻。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
忽然,他像是想起了什么,抬起头,眼神变得有些复杂:“大概三个月前,王律师让我初步看过一些旧改区的原始规划图。我当时觉得有些奇怪,其中有一小块区域的用地性质标注,和官方早期公布的不太一致。那块地位置很偏,当时我没太在意,以为是图纸版本问题……”
“图纸还在吗?”陈迟立刻追问。
“不在我这儿。当时只是在王律师的平板电脑上匆匆看了一眼。”江屿摇了摇头,“但我知道那份图纸的编号和来源,是市规划院早期的一份非公开草案。”
陈迟的眼睛亮了起来。这是一个突破口!用地性质变更,尤其是在旧改项目中,往往涉及到巨大的利益。如果“星辉”是通过不正当手段促成了这种变更,那这就是一个重要的线索。
“还有吗?”陈迟鼓励地看着他。
受到鼓舞,江屿继续努力回忆:“还有……有一次,我无意中听到王律师在电话里提到一个名字,好像叫‘李处’,语气很恭敬,似乎是规划部门的一个关键人物。当时提到了‘尽快批复’和‘条件好说’之类的话……”
线索一点点被拼凑起来。虽然依旧模糊,但不再是毫无头绪。
陈迟拿出手机,快速记录下江屿提供的这些信息。“李处”,规划图编号,用地性质疑点……这些都将成为林墨下一步深入调查的方向。
看着陈迟专注记录的样子,看着他为自己这件事如此尽心尽力,江屿的心底涌起一股复杂的热流。有感动,有愧疚,也有一种……仿佛在无尽黑暗中,终于看到有人举着火把向他走来的、难以言喻的悸动。
他不得不承认,陈迟的闯入,虽然打乱了他原本打算独自沉沦的计划,却也带来了……打破僵局的唯一可能。
只是,这条路上布满荆棘,稍有不慎,可能会将两个人都拖入万劫不复的境地。
他看着陈迟,张了张嘴,最终,还是将那句到了嘴边的“太危险了,你还是别参与了”咽了回去。
因为他知道,他说了也没用。
陈迟决定的事,尤其是关于他的事,从来都不会轻易改变。
就像七年前,他固执地追逐着他的背影。
就像七年后,他固执地闯入了他的世界。
这一次,他似乎……只能选择接受这份沉重的、带着温暖光芒的“麻烦”。
而窗外的夜色,依旧深沉,仿佛在酝酿着更大的风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