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就是你说的……‘急事’?”贺流的声音低哑得可怕,每个字都像是从喉咙深处挤出来的。他手指下移,又隔着衬衫布料,精准地按在秦湍肋下某处。
秦湍闷哼一声,那里有一处严重的淤伤,被碰到时传来的钝痛让他额角渗出细汗。
“对方什么人?”贺流收回手,目光如炬地盯着他,不再给他任何回避的机会。
秦湍知道瞒不住了。他叹了口气,在床边的椅子上坐下,言简意赅地将隧道内发生的事情说了一遍,省略了大部分凶险的细节,只重点描述了那个神秘西装男人的特征和身手。
贺流静静地听着,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只有搁在被子上的手,指节因为用力而微微泛白。
“……他用的是改良的菲律宾短刀术,结合了西斯特玛的发力技巧,是个顶尖的职业杀手,不是普通罪犯。”秦湍最后总结道,语气是纯粹的专业分析。
他说完,房间里再次陷入沉默。
贺流久久没有说话,只是看着秦湍,眼神复杂难辨。有怒火,有后怕,有心疼,还有一种被强行压抑下去的、想要摧毁什么的暴戾。
就在秦湍以为他会爆发时,贺流却只是深深地吸了一口气,然后缓缓吐出。他重新躺了回去,闭上眼睛,声音恢复了某种奇异的平静:
“知道了。”
这反应太过平静,反而让秦湍有些意外。
“睡吧。”贺流的声音带着疲惫,“很晚了。”
秦湍看着他紧闭的双眼和紧抿的嘴唇,知道这人绝不像表面看起来这么平静。但他没有戳破,只是起身,准备回到窗边的椅子。
“就在这儿睡。”贺流的声音再次响起,眼睛依旧闭着,却带着不容商量的意味,“床上。”
秦湍皱眉:“你的伤……”
“死不了。”贺流打断他,终于睁开眼,目光沉沉地看着他,“要么上来,要么我下去陪你坐椅子。你自己选。”
秦湍与他对视片刻,在那双眼睛里看到了不容动摇的固执和深藏的担忧。他最终妥协了,和衣在病床空出的另一边小心地躺下,尽量不碰到贺流的伤处。
床很小,两个成年男人躺在一起显得有些拥挤,能清晰地感受到彼此的体温和呼吸。
黑暗中,贺流的手摸索着伸过来,准确无误地找到了秦湍的手,紧紧握住。他的掌心滚烫,力道大得几乎有些发疼。
“秦湍,”贺流的声音在黑暗中低低响起,带着一种压抑到极致的情绪,“没有下次。”
秦湍能感受到他声音里细微的颤抖。他沉默着,没有抽回手,也没有回答。
有些承诺,他无法轻易给出。他们的职业注定了危险随时可能降临。
但他反手,同样用力地回握住了贺流的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