生日惊喜的喧闹渐渐平息,“祸斗”小队的成员们很有眼力见地收拾好残局,将空间留给了两人。病房里重新安静下来,只剩下窗外渐沉的暮色和空气中尚未完全散去的、甜腻的奶油香气。
秦湍正低头收拾着桌上蛋糕的包装盒,贺流靠在床头,目光一直追随着他忙碌的身影,眼神柔软。沉默了片刻,贺流忽然开口,声音在安静的房间里显得格外清晰:
“秦湍。”
“嗯?”秦湍没有抬头,继续着手上的动作。
贺流伸出手,准确地抓住了秦湍的手腕,力道不重,却带着不容置疑的认真。秦湍动作一顿,抬眼看他。
“等我能下地了,”贺流注视着他的眼睛,一字一句地说,“我想带你去见我爸。”
秦湍闻言,身体几不可察地僵硬了一下。去见贺流的父亲?那位仅存在于电话传言中的贺伟锋少将?这进展似乎有点……太快了?而且,对方的身份和态度……
他下意识地想要开口,语气带着一丝不确定:“他……”
“他知道。”贺流似乎早就预料到他的顾虑,果断地打断了他,握着秦湍手腕的手指微微收紧,传递着令人安心的力量,“我早就跟他说过了。关于你,所有的一切。”
秦湍愣住了。他没想到贺流动作这么快,更没想到……那位素未谋面的将军,竟然已经知晓了他的存在。贺流的眼神坦荡而坚定,没有丝毫闪躲,里面清晰地写着:我认定的人,早已告知家人,无需隐藏,也无所畏惧。
他看着贺流,看着对方眼中那份毫无保留的坦诚和期待,心中那点因突兀而产生的迟疑和紧张,竟奇异地慢慢平复了下来。
沉默在两人之间流淌,却不显得尴尬。秦湍的指尖无意识地蜷缩了一下,脑海中闪过许多念头——对方的身份可能带来的审视,未知场合可能存在的压力,以及……这份关系被郑重地推向另一个阶段的重量。
但最终,所有这些纷杂的思绪,都汇聚成了贺流此刻紧握着他的、温热而坚定的手,和那双映着夕阳光辉、无比认真的眼睛。
秦湍垂下眼眸,几秒后,又重新抬起,对上了贺流的视线。他轻轻吸了一口气,然后,给出了一个清晰而郑重的回答:
“好。”
没有多余的疑问,没有犹豫的推辞,只有一个干脆利落的“好”字。
如同他办案时的风格,一旦证据确凿,判断清晰,便会毫不犹豫地行动。
贺流看着他,看着他清俊脸上那抹破釜沉舟般的认真,巨大的喜悦如同暖流瞬间席卷了四肢百骸。他忍不住咧开嘴笑了起来,那笑容灿烂得几乎要灼伤人的眼睛,牵扯到胸口的伤也浑不在意。
“我就知道!”他用力晃了晃秦湍的手腕,像个得到了最心爱玩具的孩子,“我爸肯定会喜欢你的!他私下里夸过你好几次了,说你脑子好,身手利落,是个人才!”
秦湍看着他兴奋的样子,有些无奈,耳根却悄悄热了起来。他轻轻挣开贺流的手,语气恢复了一贯的平淡,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柔和:
“养你的伤吧。别到时候连路都走不了。”
“放心!”贺流拍着胸脯保证,又疼得龇牙咧嘴,却还是笑着,“为了早点带媳妇儿见家长,我保证乖乖配合治疗,争取早日康复!”
夕阳的余晖将两人的身影拉长,交织在一起。
见家长,这个对于许多关系而言意味着重大考验和进阶的步骤,在他们之间,似乎就这样自然而然地被提上了日程,带着贺流式的直接,和秦湍式的应允。
贺流突然想到了什么一样,又问:
“那你父母那边呢?”
秦湍手顿了顿
“他们……”秦湍直起身,别过头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