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在了。”
简单的三个字,像一块冰冷的巨石,重重砸在贺流的心上,让他所有的喜悦和兴奋都戛然而止,只剩下无边的心疼和懊悔。他恨自己为什么非要在这个时候,问出这个愚蠢的问题。
他早该想到的。秦湍那样独立,那样冷静,甚至有些过于封闭自己,仿佛早已习惯了独自承担一切。如果他拥有一个温暖的家庭,身后有可以依靠的港湾,或许性格不会是这样的。
空气仿佛凝固了,带着一种令人窒息的沉重。
贺流张了张嘴,想说“对不起”,却又觉得这轻飘飘的三个字,在这种沉重的现实面前,显得如此苍白无力。他看着秦湍挺直却难掩落寞的背影,心脏像是被一只冰冷的手紧紧攥住,疼得发慌。
他挣扎着,不顾胸口的抗议,强撑着向床沿挪动身体,伸出手,想要去触碰那个仿佛一瞬间被孤寂笼罩的人。
他的动作有些笨拙,甚至因为牵动伤口而倒吸了一口冷气,但他还是坚定地、用那只没有打点滴的手,紧紧握住了秦湍垂在身侧、微微发凉的手。
秦湍的身体几不可察地颤抖了一下,但没有挣脱。
“对不起……”贺流的声音低沉沙哑,充满了真挚的懊悔和浓得化不开的心疼,“我不该问……”
秦湍依旧没有回头,只是任由他握着,目光依旧停留在窗外。过了好一会儿,他才极轻地摇了摇头,声音依旧平静,却像是蒙上了一层薄薄的雾气:
“没事。很久以前的事了。”
他说得轻描淡写,但贺流却能感受到他掌心传来的细微颤抖,和那份努力压抑着的、深埋在心底的伤痛。这绝不是“没事”。
贺流用力握紧了他的手,仿佛想通过这种方式,将自己掌心的温度,将自己此刻汹涌的情感,传递过去。
“秦湍,”贺流的声音带着一种前所未有的郑重,他看着秦湍的侧影,一字一句,清晰而坚定,“以后,你有我。”
他顿了顿,补充道,语气带着他特有的、不容置疑的霸道和温柔:
“我们老贺家,以后就是你家。”
“我爸,就是你爸。”
“我们队里那帮兔崽子,都是你兄弟。”
“我……”
他深吸一口气,像是许下一个重于生命的承诺:
“我会一直陪着你。”
夕阳的最后一丝光辉掠过秦湍的眼睫,在那上面投下细碎的光影。他依旧没有回头,但贺流能感觉到,自己握着的那只手,不再那么冰凉,甚至微微回握了一下。
沉默在两人之间蔓延,却不再是最初那种令人窒息的沉重,而是被一种无声的陪伴和坚定的承诺所填满。
有些伤口,无法轻易愈合。
但至少从今往后,他不必再一个人独自面对。
贺流看着秦湍的背影,在心里默默地发誓:
他会用余生所有的热,去暖这个人藏在冰封外表下的,那颗或许早已伤痕累累的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