午后的阳光斜斜地照进客厅,在地板上拉出长长的光影。秦湍蜷在沙发里,身上还裹着那条毛毯,目光落在窗外明净的天空,似乎有些出神。
贺流刚收拾完厨房,擦着手走出来,就看到秦湍侧过头,看向他,语气平静地抛出一句话:
“你带我去兵营吧。”
贺流擦手的动作顿了顿,毛巾停留在指间。他有些讶异地看向秦湍:“你不是要……”他记得秦湍的停职审查期还没完全结束,虽然内部已经有了结论,但按流程……
“给我自己……放个假,调整一下。”秦湍打断他,声音依旧没什么起伏,像是在陈述一个既定的日程。
说是放假,其实就是变相的暂时停职。所有人都心知肚明。在仔细查验过“幽影”手腕上那精准切断肌腱、深可见骨的伤口,以及身上其他几处虽然不致命却极具折磨性的伤势后,参与评估的人心里都跟明镜似的。秦湍当时在仓库里,绝不仅仅是为了“制服”对方。能保住这身警服,以停职观察作为处理,已经是上面考虑到他过往功绩、哥哥的遭遇以及贺流这边多方周旋后,所能争取到的最好结果。
“近两个月,”秦湍收回望向窗外的目光,看向贺流,眼神清冽,“我可以用来陪你。”
他顿了顿,嘴角似乎极其轻微地向上牵动了一下,带着点难以察觉的、近乎自嘲的调侃:
“开心吗?”
贺流张了张嘴,喉咙却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一个音节也发不出来。巨大的惊喜和难以言喻的心疼交织在一起,撞得他心脏又酸又胀。他没想到秦湍会主动提出这个,更没想到他会用这样近乎直白的方式,将这段被迫的空窗期,定义为“陪他”。
秦湍看着他愣住的样子,以为他是为难,便无所谓地摆了摆手,重新靠回沙发背,语气恢复了平时的淡然:
“我也就说说。军营那种地方,规矩严,怎么可能随便让男性的……爱人进去。”他提到“爱人”两个字时,声音几不可察地低了一点,但还是很清晰。
“可以。”贺流终于从巨大的冲击中反应过来,声音因为激动而有些发紧,他快步走到沙发边,蹲下身,目光灼灼地看着秦湍,“我有特权,我能申请。我爸……他也可以帮忙打招呼,这不是问题。”
以他贺流在部队的级别和功勋,以及贺伟锋少将的身份,安排一个“家属”短期入住家属区或者特定的招待所,并非不可能。虽然会有些程序上的麻烦,但绝非办不到。
然而,话说完,贺流的神情却并没有变得轻松,反而染上了一层担忧和迟疑。他握住秦湍放在毯子外面的手,指尖微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