决定去兵营后,公寓里便弥漫开一种不同于以往的氛围。不再是案件卷宗带来的冰冷压抑,也并非情欲蒸腾的炽热,而是一种更为琐碎、充满生活气息的忙碌。
贺流翻箱倒柜地找出行李袋,动作间都透着一股轻快。他哼着不成调的歌,把秦湍的几件常服叠好——动作虽不如秦湍自己那般齐整,却也看得出用了心。然后他又开始塞自己的作训服、背心,想了想,又摸出两盒没拆封的高蛋白能量棒偷偷塞进角落。
秦湍腰还酸着,大部分时间只能靠在沙发或门框上指挥。他看着贺流像只筑巢的大型犬,把他认为可能需要的东西一件件往里填,忍不住开口:“我们是去你军营,不是去荒野求生。”
“有备无患嘛,”贺流头也不抬,理直气壮,“营区商店品类少,万一你晚上饿了?”他说着,手上动作不停,目光却几不可察地扫过秦湍清瘦却蕴藏着惊人爆发力的身形,心头像是被什么东西轻轻刺了一下。“种子”……这两个字如同无形的枷锁,让他每一次看向秦湍放松的眉眼时,心底都翻涌着更深沉的保护欲和隐忧。他必须把这个人带离可能存在的监视,放在自己触手可及、更能掌控的地方。
秦湍看着他这番动作,没再阻止。阳光透过窗户,在贺流忙碌的脊背上跳跃,那几道他昨晚情急之下留下的抓痕依然清晰。一种奇异的、饱胀的感觉充盈在胸口,让他暂时忘却了身体的酸痛和那些压在心底的关于哥哥的迷雾。
“对了,”贺流忽然想起什么,站起身,走到秦湍面前,神情认真了些,“到了那边,安排住宿……你是想住家属楼还是……”他试探着问。家属楼条件更好,也更私密,但离他的中队驻地有一段距离。
“和你一起。”秦湍打断他,没有任何犹豫。
贺流愣了一下,仿佛一只被巨大惊喜砸中的大型犬,眼睛瞬间亮得惊人:“真的?!”声音里是掩不住的雀跃。
但兴奋只持续了几秒,现实考量让他挠了挠头:“虽然中队长有个人宿舍,但对于两个人来说还是有点……挤,条件也一般。”他不想委屈了秦湍。
秦湍看着他,眼神平静而专注:“没事,我是来看你的。仅此而已。”他的语气淡然,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坚定。这短暂的休整期,他只想离这个人近一点,其他都不重要。
贺流心头滚烫,正感动着,却见秦湍忽然凑近了一步,温热的气息拂过他的耳廓,带着一丝若有似无的、故意的挑衅:
“还是说……你难道不想做点什么吗?”
“……”贺流只觉得脑子里“轰”的一声,所有理智和担忧瞬间被这句话点燃,眼睛亮得吓人,喉结剧烈滚动了一下。他猛地抓住秦湍的手腕,声音沙哑:
“我现在就让他们换张双人床!”
看着贺流这副恨不得立刻冲出去张罗的急切模样,秦湍眼底闪过一丝极淡的笑意,无奈地摇了摇头,低声吐出两个字:
“笨蛋。”
贺流却不管,嘿嘿傻笑着,一把将人搂进怀里,手臂收得很紧,仿佛要将人揉进骨血里。只有他自己知道,这汹涌的爱意和占有欲背后,藏着怎样冰封的警惕。他将下巴抵在秦湍发顶,目光越过秦湍的肩膀,投向窗外明净的天空,眼神深处是一片沉冷的暗色。
“暗渊”、“种子”……无论你们在谋划什么,人都在我身边了。他无声地宣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