贺流骂骂咧咧地转身走开,一抬头,又看到了站在不远处的秦湍。秦湍正看着他,眼神里似乎带着一丝……无奈?
贺流立刻收起那副凶神恶煞的样子,咧嘴冲他笑了笑,快步走了过去。
充实、吵闹、又充满贺流式“关怀”的一天,终于在此刻,寻获了一丝属于两人的宁静。
……
清晨的集合哨照常响起,但训练场上出现了一点细微的变化。
贺流看着祁阵依旧挺拔却比往日稍显紧绷的站姿,想起他背上那片未散的淤痕,皱了皱眉,开口嘱咐:“老祁,今天格斗示范和抗打击训练你都别上了,让毕岸来。”
祁阵没有任何异议,干脆地点头:“嗯。”他清楚自己的身体状况,强行示范效果未必好,在“祸斗”,信任队友和服从命令是刻在骨子里的本能,无需逞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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格斗训练场。
一周的高强度训练下来,新兵们眼神里的桀骜不驯被磨去了不少,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被反复捶打后的疲惫和隐隐成型的纪律性。贺流站在他们面前,双手叉腰,目光扫过一张张年轻却写满倦意的脸。
“啧,”他发出一个意味不明的音节,“一周快过了。感觉怎么样?是不是觉得老子这关终于要熬出头了?”
没人敢应声,但不少人心底确实松了口气。
贺流扯了扯嘴角,那笑容怎么看都带着点不怀好意:“别高兴得太早。第二周主要是理论课和文化学习,但是——”他故意拉长了音调,“也会穿插着老子和祸斗其他成员的‘特别关照’。想想吧,正上着理论课,突然紧急集合武装越野……是不是很刺激?”
新兵们刚刚放松的神经瞬间又绷紧了。
贺流很满意看到他们这副表情,他慢悠悠地,再次从口袋里掏出了那枚闪着冷光的金属铭牌——“烛龙”。
铭牌在清晨的阳光下反射着诱人而危险的光芒,瞬间吸引了所有目光。渴望、敬畏、不甘……种种情绪在六十双眼睛里翻涌。
“最后问一次,”贺流的声音带着蛊惑,也带着冰冷的审视,“还有人,想试试吗?规则不变,任选一个祸斗成员,让他不用一肢,打赢,铭牌归你。”
队伍里一片寂静。
经历过易铭那匪夷所思的“单腿”秒杀,见识过祁阵硬抗木棍而面不改色的强悍,还有毕岸那如同人形暴熊般的力量,吴铭那泥鳅般滑不留手的敏捷……谁还敢轻易尝试?
那枚铭牌,如同悬挂在悬崖顶端的明珠,美丽,却需要踩着尸骨才能摘取。
贺流等了几秒,见无人应答,正准备将铭牌收起。
“报告!”
一个声音突兀地响起,带着破釜沉舟的颤音。
贺流挑眉望去,是另一个之前表现沉默、但眼神始终锐利如鹰的新兵,编号44。
“说。”
44号深吸一口气,目光越过贺流,落在了站在侧后方、如同铁塔般的毕岸(狴犴)身上。
“我选他!不用右手!”
选择火力手毕岸,并限制其惯用的右手,这无疑是一个经过思考的选择。毕岸力量虽强,但失去主要攻击手臂,灵活性必然大打折扣。
贺流看向毕岸。
毕岸脸上没什么表情,只是默默将粗壮的右臂背到身后,左手握拳置于身前,摆开了一个略显别扭却依旧沉稳的架势。
“可以。”贺流退开一步,将场地留给两人。
44号低吼一声,没有贸然前冲,而是利用步伐绕着毕岸游走,寻找机会。毕岸以左脚为轴,随着他的移动缓慢转身,仅剩的左臂护在身前,目光沉静。
突然,44号一个箭步切入,左拳虚晃,右腿如同鞭子般扫向毕岸支撑身体重心的左腿膝盖!他想复制对付易铭时的思路,攻击下盘!
然而,毕岸的反应简单粗暴到了极致!
他根本不躲不闪,左腿肌肉瞬间贲张如铁,硬生生吃了这一记扫腿!
“嘭!”一声闷响,毕岸的身体晃都未晃!
与此同时,他那蓄势待发的左拳,如同出膛的炮弹,后发先至,带着一股恶风,直捣44号因出腿而暴露出的胸腹空门!
44号脸色剧变,收腿已来不及,只能勉强曲臂格挡。
“咚!”
拳臂交击,发出沉重的响声。
44号只觉得一股无法抗拒的巨力传来,格挡的手臂瞬间麻木,整个人如同被高速行驶的卡车撞上,不受控制地向后倒飞出去,重重摔在两米开外的地上,捂着胸口剧烈咳嗽,半天爬不起来。
毕岸收回拳头,依旧沉默地站在原地,仿佛刚才只是随手拍飞了一只苍蝇。
贺流走到44号身边,低头看着他因痛苦而扭曲的脸,语气平淡:“想法不错,可惜,力量差距太大。在绝对的力量面前,技巧有时候很苍白。”
他再次举起那枚“烛龙”铭牌,环视众人:
“现在,还有人想问吗?”
回答他的,只有风声,和一片更加深沉的死寂。
那枚铭牌,被贺流重新揣回口袋。
它的重量,沉甸甸地压在了每一个渴望它的人心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