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数个问题在贺流脑中疯狂冲撞,但他一个也问不出口。他只是僵在原地,看着秦湍那双仿佛能洞悉一切的眼睛,第一次感到语言是如此苍白无力。
秦湍看着他的反应,眼中最后一丝微弱的希冀也熄灭了,只剩下冰冷的了然和更深沉的痛楚。他不再需要贺流的回答,贺流那一瞬间的僵硬和震惊,已经是最好的答案。
“看来,”秦湍的声音低了下去,带着一种近乎自嘲的疲惫,“你果然知道。”
他直起身,不再看贺流,伸手去拿桌上的行李袋。
“秦湍!”贺流猛地惊醒,一把抓住他的手腕,力道大得惊人,声音因为急切而嘶哑,“你听我说!事情不是你想的那样!‘种子’很危险!你不能回去!那里更危险!”
“危险?”秦湍猛地甩开他的手,力气之大让贺流都踉跄了一下。他转过头,眼中燃烧着冰冷的火焰,“比被你蒙在鼓里,像個傻子一样被保护起来,还要危险吗?贺流,我哥哥的死,我的停职,还有那些莫名其妙盯着我的人……都跟这个‘种子’有关,对不对?”
贺流无言以对,只能痛苦地看着他。
“让开。”秦湍再次说道,这次的声音里没有了任何情绪,只剩下决绝的冰冷,“我自己去找答案。或者,你想连我也一起绑在这里?”
贺流看着秦湍眼中那份不容置疑的决绝,知道自己再也拦不住了。任何强行阻拦,都只会将秦湍推得更远,甚至可能激发他体内那未知“种子”的危险反应。
他缓缓地,极其艰难地,侧开了身体。
秦湍拎起行李袋,没有再看他一眼,径直走向门口,拉开门,身影迅速融入了外面的黑暗之中。
宿舍门在贺流面前轻轻合上,发出一声轻微的咔哒声,却如同重锤砸在他的心上。
他颓然靠在墙上,一拳狠狠砸在旁边的衣柜上,发出沉闷的巨响。
晚了。
还是没能护住。
“种子”的秘密,终究还是以他最不愿看到的方式,摆在了秦湍面前。
而秦湍此去,犹如孤舟闯入暴风雨的中心。
贺流闭上眼,深吸一口气,再睁开时,眼中已是一片冰封的锐利和决绝。
他必须立刻行动。
动用所有资源,确保秦湍回去的路途安全。
联系杨支队,协调情报。
还有……“暗渊”,以及那个该死的“演奏家”……
他的目光落在桌上,那枚“烛龙”铭牌不知何时从口袋滑落,在灯光下反射着冰冷的光。
保护所爱之物的战斗,从未停止,只是换了一个更加危急的战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