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秦湍的声音平静得可怕,一字一句,清晰如冰珠落地,“你早就知道,我身上可能有这种……莫名其妙的东西。你知道它危险,知道有人因为它盯上我,知道我哥哥的死很可能也跟它有关。”
贺流喉结滚动,想解释:“秦湍,我……”
“你知道这一切!”秦湍猛地提高了声音,打断了他,一直压抑的情绪如同找到了突破口,“但你选择什么都不告诉我!你看着我因为哥哥的死痛苦调查,看着我因为停职而自我怀疑,看着我对那些异常毫无头绪!你就在旁边看着,然后用一句‘为你好’、‘保护你’,把我像个瞎子一样摆弄?!”
他站起身,椅子腿与水泥地面摩擦发出刺耳的声响。
“贺流,我在你眼里到底是什么?一个需要你时时看护的累赘?一个没有知情权、只能被动接受你安排的附属品?”秦湍的胸口剧烈起伏,眼中是深深的失望和被背叛的刺痛,“你口口声声说‘我们’,说‘一起’,结果呢?最大的秘密,最关键的真相,你瞒得比谁都紧!”
“不是那样!”贺流也急了,上前一步想去抓秦湍的手臂,“‘种子’的事情太诡异,牵连太广,告诉你除了让你更危险、更焦虑,没有别的帮助!我只是想先查清楚,等有了把握……”
“等你有把握?”秦湍猛地甩开他的手,向后踉跄了一步,仿佛贺流的触碰都让他感到不适,“等你查清楚?贺流,这是我的事!这是我的人生,我哥哥的命!你有什么资格替我做决定,有什么资格替我承担风险?!”
他指着自己的胸口,眼神锐利如刀:“危险?焦虑?贺流,我秦湍这辈子最不怕的就是危险!我他妈最恨的,就是被人当成傻子一样蒙在鼓里,尤其是被我最……”他顿住了,将那个几乎脱口而出的词狠狠咽了回去,转化为更深的愤怒和自嘲。
贺流被他眼中的恨意刺得心脏抽痛,张了张嘴,却发现自己任何辩解在此刻都显得苍白无力。他的隐瞒,初衷或许是保护,但在秦湍看来,无疑是最大的不信任和背叛。
“好,好……”秦湍连连点头,眼中的火光渐渐熄灭,只剩下灰烬般的冰冷和决绝,“你查你的,我查我的。从今天起,我的事,不劳你费心。”
他抓起搭在椅背上的外套,转身就朝门口走去。
“秦湍!你去哪儿?!”贺流厉声喝道,想要阻拦。
秦湍在门前停住脚步,没有回头,只留下冰冷彻骨的一句话,如同最终判决,狠狠砸在贺流心上:
“贺流,我最他妈恨别人骗我。”
说完,他猛地拉开门,身影决绝地消失在门外昏暗的走廊里,只留下沉重的摔门声在空旷的安全屋内回荡。
贺流僵在原地,伸出的手还停留在半空中,看着那扇紧闭的门,仿佛被抽干了所有力气。祁阵从门外侧身进来,看了一眼屋内的情况,沉默地没有出声。
安全屋内,死一般的寂静。
只有那句“我最他妈恨别人骗我”,如同淬毒的匕首,反复凌迟着贺流的心脏。
他知道,有些裂缝一旦产生,或许就再也无法弥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