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全屋A位于城市边缘一栋不起眼的旧厂房地下,经过特殊改造,隔音防探测,是“祸斗”小队在本市的数个备用据点之一。
冰冷的白炽灯照亮了简洁到近乎简陋的房间,只有一张金属桌、几把椅子和一些必要的通讯设备。空气中弥漫着灰尘和机油的味道。
秦湍坐在一把椅子上,微微垂着头,目光却落在自己摊开的双手上。指节修长,掌心有薄茧,这是一双刑警的手,此刻却让他感到无比陌生。
他的脑海中,不受控制地反复回放着刚才在楼下与袭击者交手的每一个瞬间。那些电光火石间的闪避、格挡、反击……现在回想起来,似乎不仅仅是经验和本能的产物。
在那极度专注和危险的压力下,他的视野边缘,似乎曾有过极其短暂、快如幻觉的……数据闪烁?动作轨迹预判?就像是有一个冰冷而精确的辅助系统,在他意识深处悄然运行,为他标注出最优的攻击路线和防御角度。
当时情况危急,他无暇细思。现在静下来,那些细微的异样感却如同潮水般涌回。
还有袭击者的话——“试验品003”、“种子已经苏醒”、“礼物”……
结合杨支队的询问,贺流的隐瞒……
秦湍缓缓收拢手指,握成了拳,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
那些东西……就是“种子”?
是它,让自己变得“不同”?
是它,引来了这些危险?
也是它……和哥哥的死有关?
无数疑问和冰冷的猜测,如同毒蛇啃噬着他的理智。而最让他心头发寒的,是贺流明明知道这一切,却选择将他蒙在鼓里,像一个易碎品一样“保护”起来。
贺流站在他对面,背靠着冰冷的金属墙壁,双手插在裤袋里,下颌线绷得很紧。祁阵在门外警戒,将空间留给了他们两人。
漫长的沉默后,贺流终于开口,声音低沉沙哑,开始讲述他所知道的关于“种子”的一切:从“女王”传回的情报,到“暗渊”对这个概念的极度重视,再到他自身的推测——秦湍可能与某个危险的实验或计划密切相关,也因此成为目标。他略去了自己被植入“种子”的部分,也略去了“演奏家”相关的细节,只将重点放在秦湍可能面临的危险上。
“……事情很复杂,牵涉很深,‘暗渊’对‘种子’的执着超乎想象。让你来军营,一是为了让你暂时离开可能被监视的环境,二是……”贺流停顿了一下,目光沉沉地看着秦湍,“我想把你放在我能看到、能保护到的地方。”
他的解释合情合理,充满了担忧和保护欲。若在平时,秦湍或许会理解,甚至感到一丝被珍视的暖意。
但此刻,这些话听在秦湍耳中,却像是最尖锐的讽刺。
保护?把他像个傻子一样瞒得死死的,送到一个所谓安全的地方,然后让危险直接找上他的家门?这就是保护?
秦湍抬起头,看向贺流。他眼中的冰冷非但没有融化,反而凝结成了更坚硬的寒冰,那里面甚至燃起了一簇压抑的怒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