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迹带着宁非榆,身形在屋脊巷道间起落,速度极快,动作轻盈利落,显是轻功极佳。
“我们去何处?”程迹在靠近衙署外墙的阴影处停下,询问道。
“存放卷宗文书之地。”宁非榆答道,若有所思地看着程迹。
程迹闻言,略一观察,便指向一个方向:“这边走,巡守此时刚过下一班,有一炷香的空隙。侧院墙内有处废弃的角楼,视野佳,且罕有人至,可暂作落脚。”
他带着宁非榆,熟门熟路地避开三处刁钻的暗哨,就仿佛他对这里的防卫布置了如指掌。
不过片刻功夫,两人便已悄无声息地潜入了内部,停在了一处挂着“卷库”牌匾的建筑侧后方。
整个过程顺利得超乎想象。
宁非榆看着他心中疑云弥漫,她不禁开口:“你似乎对这里很是熟悉?”
宁非榆的问话让程迹动作微轻微地一顿。他迅速瞥了一眼四周,确认安全,才压低声音,语速极快地解释道:
“我师父曾是此地辑妖司的一员,因身体原因,难以为继,才不得已离开,成了个闲散捉妖师,常常听他提起,对此地布局尚有印象。”
这个解释听起来合情合理,但他闪避的眼神,让宁非榆心中疑虑未消反增。
“快进去,”程迹已伸手去探查那卷库门锁,语气急促,“此地巡守虽有空隙,但绝非久留之地,很快便会有人过来。”
他手法娴熟,不知用何工具,只听锁芯传来一声极轻微响声,那大门便被推开一道缝隙。
两人侧身闪入,随即轻轻将门掩上。
卷库内高大的架子林立,上面堆满了各式卷宗,只有几盏烛台散发着昏黄的光晕。
“时间紧迫,你左我右。”宁非榆言罢,便立即地转向右侧那一排排高耸的书架。
库房内卷宗浩如烟海,若盲目翻找,无异于大海捞针。宁非榆目光迅速扫过书架的标类,心中立刻有了注意。
神界藏经阁规制严谨,万物皆按序排列,想来人界管理重要卷宗之地,也应遵循类似法则。
她就近查看了几个书架的标签,果然发现卷宗大致是按年份、地域及事件性质,进行分类存放。
“来这边,这里存放的多是近日发生的案件,”她招呼程迹,“只需找到银止被指认涉案那天的日期,对应查找即可。”
程迹闻言,立刻会意,转向她所指的区域,指尖快速掠过一卷卷册籍。
很快,他抽出一本墨迹尚新的簿册,迅速翻看几眼,便递到宁非榆面前:“是这个。”
就在宁非榆伸手欲接的刹那,眼角的余光猛地瞥见一道黑影自身后书架顶端无声掠过!
她倏然回头,便见一只通体玄黑,但其尾尖有一点雪白的狐狸,正悄端坐在他们身后不远处,幽绿色的眸子在昏暗中正直勾勾地盯着他们。
程迹反应极快,上前一步,将宁非榆挡在身后,手中已持有法器,周身灵力暗涌,与那黑狐形成对峙之势。
“这里为何会有只狐狸?”宁非榆盯着那狐狸,疑惑不解,“缉妖司的人不知道吗?”
“不对劲,这卷库理应有人来定期检查,这妖怎会出现在这?”程迹道。
剑拔弩张之际,一声轻响,卷库的大门竟被人从外面推开了。
宁非榆反应更快,瞬间一把拉住程迹的手臂,两人迅速缩进了两排高大书架形成的缝隙深处,屏息凝神。
只见一名身着辑妖司官服,面容冷峻的男子迈步而入。他十分警觉,几乎刚进来便立即察觉到库内有人。
随后男人来到书架处,发现右侧书架中有一本册籍被抽出后未归位,留下了一处缝隙。
他眼神一厉,反手拔出了腰间佩剑,脚步放得极轻,谨慎地朝着书架深处区域靠近。
没走几步,男子也看到了那只黑狐。
宁非榆二人都以为他要呼喊同伴,可他非但没有这样做,也没有立刻攻击,反而在看清黑狐的瞬间,周身的气势骤然一收。
下一秒,手腕一转,竟将佩剑归入了鞘中。
更令人不解的是,那只原本对着宁非榆二人充满敌意的黑狐,此刻也收敛了凶相,不闪不避,缓缓走向那名男子,甚至亲昵地用头蹭了蹭他的腿。
男人微微俯身,伸手轻轻抚过黑狐耳后:
“云逸,今日回来得倒早。”
“厉千尘?”藏在暗处的程迹看清来人后,发出惊呼。
闻言,宁非榆立即侧目看向程迹:“你认识他?”
“咳咳,”程迹有些不自然地别过脸,“师父当年在此任职时,他还是个新人。如今他已是辑妖司最年轻的副统领,名声在外,想不知道都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