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小挚竖起第三根手指，眼神锐利地看着江宁，“这是临时合作，仅限于调查离原坡谜团。一旦真相大白，或者任何一方违背约定，同盟即刻解除，我们依然是竞争对手。而且，如果最终证明威尔斯集团意图不轨，我们绝不会袖手旁观。”
条件苛刻，但合情合理。
江宁几乎没有犹豫，再次点头：“我接受。我以我个人的名誉和……未来在威尔斯的地位担保。”他知道，在眼前这两人面前，空泛的誓言毫无意义。
“口说无凭。”乔楠终于再次开口，他拿出自己的手机，打开录音功能，“重复一遍你们的约定。”
江宁深深地看了乔楠一眼，没有反对，对着手机清晰地将三条约定重复了一遍。小挚也同样做了确认。
录音结束，一段建立在悬崖边上、充满不确定性的同盟关系，以这种极其原始却颇具约束力的方式，正式确立。
小挚直视着江宁："既然我们已经合作了，我有个问题想问你。"
"请说。"
"你在我身上花费这么多心思，"小挚的声音清晰而坚定，"真的仅仅是因为我参与了零号项目？"
观景台上的空气似乎在这一刻凝固了。乔楠的目光变得锐利，紧紧锁定在江宁身上。
江宁轻轻笑了一声，那笑声在秋风中显得格外清晰。"当然不是。"他的视线扫过小挚，又瞥向她身后的乔楠，"如果只是为了零号项目，你现在就不会站在这里问我这个问题了。"
他向前迈了一小步，乔楠立即警惕地微微前倾身体。这个细微的互动没有逃过江宁的眼睛。
"你知道吗？"江宁的语调依然轻松，但眼神却渐渐变得深邃，"我最近发现了一个很有趣的现象。沈老爷子，那位深居简出的沈明远先生，正在动用他的人脉和资源，秘密调查你。"
小挚的呼吸微微一滞。她能感觉到乔楠在她身后绷紧了身体。
"一个与沈家“非亲非故”的人，"江宁继续说着，目光如炬，"为什么会引起沈老太爷如此特别的关注？这让我很是好奇。"
远处的鸟鸣声突然响起，又很快消失在风中。三个人之间的气氛愈发紧张。
"所以，"江宁的声音压低了些，"我就在想，或许沈明远死守离原坡的秘密，答案不在那块地上，而在..."他的目光定格在小挚身上，"或许在你的身上。"
小挚感觉自己的心跳在加速。她能感觉到乔楠的手轻轻碰了碰她的后背，像是在传递某种安慰。
"这就是你接近我的真正原因？"小挚努力让自己的声音保持平稳。
"这是原因之一。"江宁坦然承认，"但不是全部。"
他忽然话锋一转："不过，既然你已经问了我这么多问题，现在是不是该轮到我问一个了？"
小挚与乔楠交换了一个眼神，然后点头："你问。"
"不，"江宁的视线越过小挚，直直看向面前的乔楠，"不是问你。"
他的声音在空旷的观景台上回荡：
"是问他。"
两个男人之间的空气仿佛在瞬间变得凝重。
"放心，"江宁对略显不安的小挚说道，目光却始终没有离开乔楠，"我只有一个问题。"
乔楠平静地迎上他的视线："你说。"
"你是谁"
这三个字重重地砸在观景台上，连风似乎都在这一刻静止了。小挚紧张地看向乔楠，她比任何人都想知道这个问题的答案。
乔楠沉默了。他的目光投向远方，仿佛在凝视着某个看不见的远方。阳光照在他棱角分明的侧脸上，投下一片深邃的阴影。
良久，他终于开口，声音低沉而缥缈：
"一个...连自己都还在寻找答案的人。"
这个回答让江宁的眉头微微蹙起。"这个回答，听起来很坦诚，但毫无诚意。"
乔楠的目光依然停留在远方："我只能给你这个答案。"
"遗忘并不意味着不存在。"江宁向前一步，声音里带着不容置疑的力度，"身份、来历、目的...这些不会因为遗忘而消失。"
他的视线紧紧锁定乔楠："我要你一个承诺。"
乔楠终于将目光转回，与江宁对视："什么承诺？"
"无论何时，无论通过什么方式，"江宁一字一顿地说，"如果你找到了答案，如果你揭开了蒙在你身份之上的迷雾，我要你告诉我。我要成为第一个知道'乔楠到底是谁'的人。"
小挚屏住呼吸，看着乔楠。她能感觉到这个承诺的重量，就像一把钥匙，可能会打开一扇谁也无法预料的门。
乔楠的视线与小挚短暂交汇，在那短暂的一瞬间，似乎有千言万语在无声地交流。然后，他重新看向江宁，在秋日午后的阳光下，缓缓点头：
"好。"
气氛似乎缓和了一些，但那种微妙的张力依然存在。
“那么，作为盟友，我们现在可以交换一下已知的情报了。”江宁收回手机，率先打破了沉默，“我这边，目前能确定的是，我父亲对离原坡的兴趣，源于一些……非科学的，或者说超越现代科学认知的领域。他似乎在寻找某种……能量，或者说，与‘长生’、‘生命形态转化’相关的东西。威尔斯集团内部有一个他直管的‘特殊项目部’，权限极高，我无法触及。”
小挚和乔楠对视一眼，都看到了对方眼中的震惊。这比他们想象的还要离奇和……危险。
小挚也分享了周磊在技术上的异常关注点，以及沈老太爷那种复杂难言的态度。
“沈明远一定知道些什么。”江宁断言，“他拼命守护离原坡，绝不仅仅是因为商业价值或家族情怀，或许你们可以从沈薇薇…”
“不，”小挚打断了他，语气沉稳，“沈家内部情况未明，沈老太爷态度暧昧，暂时不要将薇薇牵扯得太深，以免打草惊蛇或者给她带来危险。我们三个，是目前最直接，也最能保密的核心调查圈。”
“接下来的重点，”乔楠看向江宁，“是设法拿到威尔斯核心机密的确凿证据。光有猜测不够。”
江宁眼中闪过一丝凝重：“目前的办法是，我父亲有一个私人保险柜，那里是关键。但需要时机和……你们的帮助。”他将目光投向乔楠和小挚，特别是小挚，“可能需要一些‘技术性’的手段。”
风险与机遇并存。调查，进入了更实质、也更危险的阶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