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萧瑶话里有话的不是这一件事。

那她主动挑破岂不是自投罗网？

一股深深的无力感和被欺负了还不能还手的憋屈感沈深的将康宁笼罩，再说话时，脸上的笑容和话音中就带着一股难以察觉的疏离。

她中药的源头可能来自萧瑶端来的那杯茶。

此事萧瑶是否有关尚且未知，但她离开小宴后，肯定发生了什么，故而萧瑶才会来此试探。

她不过借居国公府的贫女，国公府权势滔天，萧瑶更是金尊玉贵的国公府大小姐，不管她的有心还是无意，此事终因她而起。

事情还未查清，迁怒萧瑶倒不至于，但心中总归是有疙瘩的。

她手无缚鸡之力，查不明事情的始末，也难给自己一个公道，唯一能做的就是远离，少和这群贵女打交道，以免再次陷入未知的麻烦之中。

康宁垂下眼眸，掩去眼中的复杂情绪，面上做出一副疲倦的模样，“瑶瑶，我今日有些乏了，想先歇息片刻。”

虽眼前的人看着一切如故，但萧瑶莫名觉得康宁突然间对她疏离许多，心中疑惑，但见对方一脸倦容，到底识趣地没有再追问下去。

她站起身来，笑道，“那康姐姐你好好休息，我就先回去了，改日再来找你玩。”

康宁轻轻点头，亲自将萧瑶送至院门，看着她远去的背影消失在廊角。

起风了，寒冽的冷风吹起她的碎发，鼻间呼进的气仿佛带着刀子，随着鼻腔进入体内，将心肝脏脾划出一道道流血的口子。

......

云深院。

“世子，您吩咐的药丸已命人制好，方子是诸太医亲自开的，用的皆是温和无害之药。”

牧云将装在玉盒中的药丸呈上，上首男人捻起一枚药丸，放至自己鼻间，清淡药香扑鼻。

分辨出药丸所用药材确如牧云所说，女子服用后不会对身体造成损害后，便将那药扔回玉盒。

“待会给她送过去，切记，不要让人发现。”

牧云忙低头称是。

“让你查的事可有眉目了？”

牧云抬眼看自家世子，见他坐于书案后，单手执笔正在处理公务，窗外暗沉的光映照在那张冷白的脸上，公子如玉，恍若谪仙，可惜，谪仙气质被左脸那泛红的巴掌印破坏了几分，显得有些滑稽。

他再次感叹，康小姐可真是人不可貌相啊，看着柔柔弱弱，力气和胆子都挺大。

自家世子从小到大第一次被人打，打的人不是府里的国公爷，老夫人，夫人这些长辈，而是个同窗的妹妹。

且打的还是脸。

这要是传出去非得令人惊掉大牙。

“问你话呢，发什么愣？”

萧珏不满的声音将牧云飘远的思绪拉回，牧云忙道，“世子，已经查明了。”

“我查到寿宴前一日，表小姐的丫鬟云儿曾以出府采买的由头去过医馆。”

“那个叫云儿的丫鬟，有一远房表哥在京中医馆做学徒，寿宴前一日，她曾以十两银子的价钱找她表哥买了牲畜配.种所用之药...”

萧珏想起寿宴那日，周诗研的异常举止。

此女最爱装腔作势，表面一副柔弱的模样，实则内里心机深沉，总是挑拨萧瑶那蠢货替她冲锋陷阵。平日里周诗研见他时，以为隐藏得好，殊不知她的野心和贪欲，在擅刑审的萧珏眼里简直无所遁形，只是念在她并未做恶事的份上，便也懒得与她一般见识。

周诗研平日里总爱端一副大家端庄小姐的姿态，但是那日在水榭中，她却一反常态亲手撕开了那层知礼知节的伪装，行事隐有勾.引之意，甚至胆大包天妄想碰触她的手。

是什么动机，令她如此性情大变？

媚.药。

冷白的指尖敲击在书案，发出压抑沉闷的声音。

萧珏心念一转，很快就拼凑出这件事的大概始末。

若是他没判断错，那媚.药应是为他所备，故而，才能解释为何周诗研不带丫鬟出现在他身前和行那异常之举。

只是不知，中间出了何岔子，媚.药被康宁误服。

思来想去，能令周诗研下手的也只有那杯由康宁亲自端来的茶水了。

“蠢货！”

当真是蠢得没边了。

萧珏冷笑，眼神中满是弑杀，之前怂恿萧瑶做些上不得台面的小事便罢了，如今胆敢将主意打到他头上，还用的是如此见不得人的腌臜手段。

“牧云，去完观梅院后，再去一趟表小姐院子，将人绑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