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不再劝说,只囫囵揉了一把女郎的头。
扔下一句,“我过些日子让你给你送些刺绣时舒服一些的物什来。”
然后就匆匆离去。
来如风,去也如风。
康宁愣愣的看着院门的方向,双手机械的将被揉乱的头发理顺。
他没有霸道强横的让她停下,也没有高高在上的施舍她钱银,而是要送自己刺绣时更舒服的物什。
说不清是什么感受,酸酸涩涩的,还有些被尊重的感动。
某些时候,他好像也并不那么咄咄逼人,叫人喘不上气。
......
春燕婶子帮康宁说媒,那是发了情忘了狠的,势必要从她手中缔造出一段佳话,打造成自己说媒的招牌。
当天从康家回去后,就立马巴拉手中有意说媒的郎君。
但翻来覆去,总觉得都差点意思,配不上康家女郎的人才。
她突然想起,葫芦巷里惊鸿一瞥的郎君。
神祇一般的容貌,慑人的气势,观其车架,定是富贵人家子弟。
就是家世上对不上,否则这人倒是最和康宁般配。
春燕婶子摇摇头,将脑海中的想法甩出去。
自古一来,说亲最讲究的就是个门当户对,门不当户不对,就会有人受委屈,特别是女儿家心思细,旁人不经意间露出个轻蔑的眼神,就够难受许久了。
春燕婶子手里头没有合适的人选,便也不勉强往康安面前荐人,虽只见过两次面,但是康安护妹之心真切,这些人送去,只会砸了她招牌。
媒人间的信息多数情况下都是互通的,总有些人才格外好的或者格外不好的,手头上无人可配,这就需要和同行互互通有无,扩大选择面了。
春燕婶子甩着她那张桃红的帕子,扭着腰去寻了好几个同行的姐妹。
总算是挑拣出几个人才家庭都不错的郎君。
她先去了男方家,将康宁的条件一说,都满意得很,纷纷表示愿意见面。
春燕婶子大喜,特地又挑了个沐休的日子来康家寻康安商议。
“这位,乃京城归鸿书院院长家的长公子,长得一表人才,性子敦厚,饱读诗书,如今是个秀才,底下还有一弟一妹,全是都是读书识礼的人,为人最是温和好相处不过,等往后考过秋试做了举人老人,当了官,咱们康宁也是个官太太了!”
“这位,乃京城云来酒楼东家的独子,最受父母疼宠,嫁过去,往后吃香的喝辣的,便是连洗脚都有下人伺候着呢,将来这偌大的家业都是他的,康宁嫁过去就是享福的命!”
春燕婶子唾沫横飞,指着另一个名字,脸上的褶子都笑开了花,“还有这位,是个正经官老爷呢,在执金吾任职,据说还是个小头儿,执金吾不肖我多说,康公子,你定也知道其威名!这位长得好,差事好,家中也厚实,就是父母缘分浅薄些,他爹娘在早前病死了,如今跟着哥嫂过活,但这样的人家也有好处,嫁过去就能当家做主,不受婆母气,两个小年轻好好把日子过好就成。”
“.....”
春燕婶子又说了好几个人,个个都捡着好处说,仿佛康宁不论选谁就立马过上任人称羡的好日子似的。
房内。
康宁停住刺绣的手,听着正厅里媒人滔滔不绝的话语,头微微低垂,看不清神色。
红英看了一眼自家小姐,又看了簇新的绣架,软和的矮塌和暖融融的碳炉,欲言又止。
这些东西是萧世子在公子上值时命人送来的,全部都比自家小姐先前的那些好使舒服,因这多出来的东西再放在正厅无法和公子解释,小姐便将刺绣挪在了房内。
但刚用上,媒人就上了门。
红英不知自家小姐和萧世子之间到底怎么回事,自家小姐也不愿说,徒添焦急。
春燕婶子终于介绍完她手里的郎君,康宁听见自家哥哥道。
“听春燕婶子所言,这些都是难得的好郎君,只是我想听听家妹的想法,还请春燕婶子再给我兄妹二人一日的时间,明日再等你答复如何?”
“这是自然,结亲就该小两口情投意合,相互都看对眼才是,那我今日先回去,明日再来。”
紧接着就想起了哥哥送客的声音。
康宁扔了针线,刚走出去就见哥哥已经送客回来。
“刚刚春燕婶子说的想必你已经听见了,可有哪个郎君入了眼?”
“哥哥,我不想去...”
“宁宁,莫要任性。”
康安眼中全是不容拒绝。
康宁妥协了,随便选了几人。
她已经想好,到时候见过就说自己不喜欢,哥哥总不会把她嫁给她不喜欢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