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么可能!”小熊玩偶刷地一下就站起来了,“我当年可是勇于挑战安璃梦——”
话说一半它才发现失言,硬生生收了口,我却没那么容易放过它:
“肯定输了吧?输得很惨很惨是吧?”
小熊猛地一叉腰,头扬起来,语调也扬起来:
“我那叫勇于面对自己捅下的篓子,明知不可为而为之!我那明明是知道失败的下场还为了责任义无反顾,怎么叫输?”
“哦?”我眯起眼睛,手指绕着它的一撮绒毛打转,“听来听去,怎么越听越像某人闯了大祸,然后被安璃梦教做人的故事啊?”
“激将法也适可而止吧。”万俟轩嘴角一抽,无奈地摇了摇头,用我们都听得到的音量嘀咕。
“那我也得为我的形象正名!”纪夜的爪子“啪”地拍在我脸颊上,虽然毛茸茸的没什么杀伤力,但填充棉的扎实分量还是让我的脸跟着晃了晃,“最开始我那不是还没觉醒吗!我怎么会知道跟安璃梦讲几个鬼故事会变成后面的样子!你也看到了吧,普通人无论什么异常都会发自内心地接受!”
说到激动处,它的爪子又高高扬起,却在最高点突然僵住,接着无力地垂了下来,像是突然泄了气。它的声音也闷得像从棉花堆里挤出来的:
“到后来我觉醒的时候已经晚了,大家都发自内心地喜欢当鬼,抢着要安璃梦给自己安排鬼形象,她也只是一味地答应他们……那是我的错吗!”
听上去,它是真有几分恼火了。我放轻了声音,柔和了语调:
“然后整个学校就这样变成鬼校?”
“我后面做了很多事,很多很多事,试图挽回……”小熊的声音闷闷地,听起来竟有几分委屈,“帮倒忙也好,无用功也好,做不做得到是一回事,负不负责任是另外一回事。我从小就被这样教的,当哥哥的,要负责任,要有担当……最后我被封印了一年多,倒是完美避开了学校最混乱的时候,一觉躺到大结局,比别人还少了几分心理阴影呢。”
说到被封印,他语气多了几分自嘲,却又压不住有几分愤愤:
“你这样什么都没经历过的家伙,你懂什么,你懂什么啊!”
我试图伸手摸摸它的脑袋,小熊却翻了个跟头,直接跳到我肩膀的另一边,还双爪抱胸,语气愤愤:
“一开口就高高在上、捅人伤疤的家伙……我是不会原谅你的!”
看来真生气了。我赶紧柔和了语气:
“抱歉,我就是故意在气你的,因为不这样,我就只能一直被你们隐瞒着,保护着,当一个无能为力的弱者……可你们明明也很害怕她啊。光靠你们,顶不住的。”
“不用你管!”小熊依旧愤愤,语气却不自觉软化了几分,“我们会尽量保护你的,总不能让无辜的人再被卷进来……不管做不做得到。”
“可你这样……也很傲慢啊,就像你抨击的我一样傲慢。你也没考虑过我的感受。”
我再伸手,这回成功摸到小熊毛绒绒的脑袋。小熊在我掌心下微微低头,语气闷闷的:
“傲不傲慢……也没有意义吧。”
“你在我的位置上,也能够这样,情愿被保护、被隐瞒,什么都不做吗?你做不到呀,所以,我也做不到。”
“抱歉……”小熊的声音又低了几度。我揉了揉它的脑袋,声音又温柔了几分:
“纪夜,我和你,其实是一样的啊,都要用绝对弱小的身躯,面对绝对强大的困境。我怎么会理解不了你的勇敢呢?就是理解了,才不能让你孤单一人啊。”
小熊在我掌心下突然僵住,棉花填充的身体微微发抖。它猛地扭过头,爪子胡乱拍开我的手,声音却比刚才小了一半:
“谁、谁要你理解了!……不过既然你都这么说了……有什么想问的,就问吧。”
“那我就——”
我还没高兴上一秒,啪地一下,一张符就被拍到了纪夜头上。小熊的动作突然停住,像一个普通玩偶,还一声不吭。我抬眼,发现万俟轩不知什么时候到了我身旁。他的指尖还按在符咒上没收回来,脸上却已挂起“又来了”的无奈笑容,像是早料到这只小熊会缴械投降:
“离他说不原谅你了才几句话啊?就被哄成胚胎了。我要不阻止,他连自己幼儿园的事都能抖给你吧?”
“那不是说明他真诚吗?”我故作无辜,目光却瞟了瞟纪夜。它的耳朵悄悄地动了动,却一声不吭,也不知道是被禁制住了还是能说不说。
“真是可怕的女人……”万俟轩微微摇头,眼睛却不自觉弯了起来,语气也染上了笑意,“我终于明白你为什么会被占卜选中了。不是只有超能力才叫能力,你的个人能力,配得上‘命中注定’。”
我一伸手,试图抓住他的手腕,手却直接穿了过去,像抓一团空气。我若无其事地收手,扬起笑脸,语气也甜了几分:
“那都这么认可了,该告诉我的东西都告诉我吧?说要帮我,却隐瞒来隐瞒去的,这叫帮?”
“直接跟你说可不行,”万俟轩摇头,眼底却浮起一丝无奈的笑,“你太莽了,我都不敢想象你知道更多后会做出什么。”
他叹了口气,语气忽然轻缓下来:
“我准备介绍你一个人,一个能在你莽的时候,把你捞回来的人。”
我眼睛一亮,几乎要跳起来:“谁?莫希?”
“凌萧姐,”万俟轩顿了顿,神色有些复杂,“她有个特权——在安璃梦手下保护任何人,无论对方是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