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至于对不对……你觉得我能查出来吗?”
我哑然。万俟轩一直劝我明哲保身,确实不像能探这个底的样子。
“如果你想退缩,那就退缩好了。如果你想行动,你需要知道一些规则。所以我告诉你。”
“你其实……还是希望我能行动的,对吗?”
我轻声说。
万俟轩垂下眼睛。
“也许只是承担不起责任,所以一切都想让别人决定。从一开始,我就不勇敢。”
“别听他放屁!”我肩膀一轻,纪夜一个跟头,居然直接翻到万俟轩头顶,恨铁不成钢地拍他脑袋,“我被封印到大结局,他可没放弃过我。他只是觉得不够,你可别真把他当懦夫。他不是!”
“要不我们还是换个话题吧。”万俟轩若无其事。
“我也觉得说这个于事无补——现在更该稳定情绪,别东想西想的,”我顿了顿,眼睛却故意上瞟,望向小熊,“要不,纪夜你起个头,缓和下气氛?”
“又指望我漏点什么是吧?”小熊愣了一下,爪子一托下巴,故作沉吟,“那我可就往有趣里挑了!”
大概是分心,小熊往下沉了几公分,与万俟轩穿了模。直到小熊毛茸茸的脑袋旁突然浮出个半透明灯泡轮廓——好吧,这只是我的脑补画面,但肯定是它感染的——它才回过神来,发现我视线不对。它若无其事地往上飘了飘,飘回正常位置,才一拍大腿:
“前面说到,使用超能力,需要扮演。那听众朋友一定想知道,这扮演,得扮演到什么程度呢?”
它故意停在这里,直到我识趣捧场:
“什么程度?”
“其实符合大概印象就行!细节全都可以凑合!”
“诶?”
“符,拿过来!”
纪夜爪子一摊,万俟轩默默塞给我一张黄符。黄符上歪七扭八的字迹像被施了咒的蚯蚓,我努力分辨出内容,嘴角不禁一抽:
“太上老君急急如律令……请让使用符纸的人在鬼魂附身时保持清醒?这也行?”
小熊没好气地双爪抱胸:
“那难的我们也不会啊!能清醒的只有我们这班初中生,初中生上哪懂这么多?凑合凑合就得了!”
“什么叫能清醒的只有初中生?”我愣住了。
“哦对,忘了算凌萧姐……反正能觉醒的,只会是那家伙能接受的人——觉醒后接不接受她是另一回事!”
小熊胡乱挥爪。
“她让谁觉醒谁就觉醒?”我心一紧。
“不,反过来。她不想觉醒的人,最后基本都会觉醒。”万俟轩接过话头。
“诶?”
万俟轩苦笑一下。
“她最不想觉醒的人,跟她关系最好。当他们突然清醒过来,意识到世界的真相……”
“会吓得逃跑?”
万俟轩神色黯了几分,语调也轻了些:
“差不多。”
我望望纪夜,它乖巧坐着,一声不吭。会跟安璃梦讲鬼故事,他其实也算关系不错吧?
“觉醒顺序……是跟她的亲密度顺序?”
万俟轩摇摇头。
“不,我觉醒得比她朋友早。觉醒谁看着挺随机的——偏又围着她随机,基本都在她认识的人里。很难不猜跟她有关。”
“那会是……”
“我们只有似乎合理的猜测——是她的潜意识。”
“证据?”
万俟轩指了指黑伞。
“你看,你轻而易举就被我们影响了,却能无视安璃梦,直接拒绝她。是我们比她强吗?”
“确实怪诶……”
我若有所思。
“我们能拒绝她的改动,无论是能力还是意志。可她要是绕个弯子,给别人或物品能力,再让别人自主对我们使用能力——还是能生效的。与其说我们能抵抗她,倒不如说……她非要绕这个弯子。”
“这么听起来……觉醒者确实像她专门开的豁免通行证。”
我咂摸着。
“是不愿别人发现真正的她,又希望别人能接受真正的她,所以无意识造出了觉醒者吗?觉醒朋友会潜意识打架,所以反而顺序靠后?”
万俟轩点点头。
“起码听着合理。”
“那按潜意识理论,你又是为什么先觉醒?”
万俟轩停下脚步,站在最后一阶台阶上。他的声音突然变得异常清晰,就像其他所有环境音都被抽离了一样。
“我最开始会觉醒,大概只是因为……我露出了一点点不情愿。”
“你想说她也有点不情愿,然后找上你?”我琢磨着,“可把学校变成这样的不就是她,她不情愿什么——”
“要看看吗?”万俟轩轻声说,“有些东西,光说,不够。”
“嗯……”
像谁关掉了世界的电源,光线瞬间被抽走,昏暗中只剩下一点绿油油的光。楼道里有数不清的模糊轮廓,和数不清的呼吸声和心跳——明明那声音很低很低,但在这样极安静的楼道里,却清晰得像烙在心上。我慌忙看向光源,却发现那只是楼道口“安全出口”的标牌。
万俟轩的声音从四面八方传过来,冷静的语调在楼道里叠出回声:
“在那样阴森的地方,班里的大家还那么高兴……她也会有一点害怕吧。”
楼道里的人影和声音随着他的话音消散。天又亮了。突然砸下的重量让我肩膀一晃——纪夜又跳到我肩上,用爪子勾着我脖子,活像只登山熊。
“好啦好啦回忆杀结束!”小熊肚子发出夸张的声音,“接下来该办正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