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

突然被指到，我简直莫名其妙。更让我一头雾水的是，宁缺愣了一下，居然还露出新奇表情，上上下下打量着我，那眼神就像懂了什么，但就是抿着嘴，憋着不说。

“你们要不还是先把前置说了吧？比如，鬼魂要怎样才能降临啊？鬼魂降临的锚点又是什么鬼啊？”

“意思就是——”

宁缺故意拖长了声音，却掩不住声音里的笑意:

“你被乐涵装到了！那家伙就爱用一些听起来很厉害的词！”

“我这不是照顾新同学感受吗？”乐涵没好气地一甩辫子，“那我总不能说，你被我顺着聊天记录找上门吧？你不嫌晦气我还嫌呢！”

“聊天记录？”

乐涵举起手机。

“万俟给的啊！他挂了你电话之后，就把记录转给我，让我通过记录关注下你状态，因为我还有个标记在你身上嘛。后来我感觉到有一大片阴影漫过来，就过来看看！”

“那锚点……”

“意思就是不管你逃到天涯海角，鬼都能追到你身边！”乐涵笑嘻嘻地说。

我抓紧黑伞。

“你这可说得有点吓人了啊……”

“所以我才说你成了鬼魂降临的锚点嘛！你看，换个说法，感觉是不是就不一样了？”

“我还是用更通俗的说法来解释吧！”宁缺一摊手，“故事里的鬼，往往只缠特定的人，在他身边出现。这人通常就是那种，去了诅咒地点、拿了诅咒物品、被鬼附身……总之，就那种跟鬼和鬼物接触最多的普通人。所以，乐涵才说，想想你做了什么。”

我这才算明白过来。

“呃……那倒还是挺多的。”

什么拿伞啊，让纪夜情绪感染啊，让万俟开弹幕开幻觉之类的。

“那看起来，你适应得还挺快嘛！万俟和纪夜对当鬼吓人没什么兴趣，只能是你主动找上他们了！”

宁缺身子一倾，双手搭着腿，饶有兴趣地看我:

“先前我觉得你都没来我们班，总不能跟鬼熟吧，就以为乐涵自己偷偷出来，还奇怪呢。要到她可以这么远距离找上来的程度，那你先前身上得超过0.5个鬼，还得是长时间附身！”

“那会有什么影响吗？”

我有点忐忑。

宁缺哼了一声，强调似的往纸鹤上一拍。

“你是对我的显影药水有什么误解吗？你现在身上只有零个鬼！”

我下意识低头一看，果然，原来在小腿上的标记已经消失无踪。我微妙地松了口气，却还有些疑惑:

“可你药水喷了我两次……那理论上，喷了一次之后，我身上应该只有乐涵的那一个标记啊？到不了0.5个吧？”

宁缺一摊手，笑嘻嘻的。

“显影药水只负责显影，可你被鬼附身后，体质本来就会改变啊？”

“改变？”我愣住了。

“就像故事里那样，如果一个人经常被鬼附体，我们就会说他是对鬼敏感、容易被附体、吸引鬼怪的体质！你看这逻辑没毛病吧？你现在就这种体质，所以我看不到的乐涵你可以直接看到，一般人不会被乐涵千里锁定闪现到旁边，你会！”

“得了得了，再说下去宰执大人要转职神婆了，我还成反派了！”乐涵没好气地一叉腰，校服上居然还配合着出现O∧O的血字表情，“最重要的一点你没说啊！真正的鬼是不存在的！大家都只是必须角色扮演，才能用能力罢了！”

“你确定？”我故意道。

乐涵斜了我一眼，居然掏出手机，在上面一阵按。我的手机突然震动起来，我掏出一看，上面只是多了一条微信消息:

「乐涵:回我一句。」

我犹豫一下，打了个“？”发过去。乐涵没再打字，却又发了一条微信消息:

「乐涵:好了，现在我们重新建立联系了。」

乐涵的校服裙摆突然无风自动。她的发辫自己解开了，头发散落下来，挡住了她的脸。新的旧的血迹从她校服各处渗了出来，伴随着不知何来的呼啸的风声，和断续的钢琴颤音。

明明站在我面前，幽幽的声音却从我背后响起。我吓一跳，一回头，却什么都没看到。那声音却还绕在我脑后，带着轻微的呼吸，拂在我的后颈，像有人贴着我的后背，亲昵地说悄悄话:

“如果这是真实的死亡，我现在还有兴趣给自己挑出场bgm吗？”

“bgm？”我愣了一秒，突然反应过来，“难怪你那个音乐声听着耳熟！那就是常用的恐怖音效！”

“对呀！”乐涵的头发一下自己拨开了，露出沾了点血迹的、似笑非笑的脸，“真正的死亡会改变所有的故事。我们现在还能操心些乱七八糟的，那当然是因为——是假的啊。”

伴随着她最后一个字，那恐怖音效居然一变，变成贼大声的“好运来”的歌曲，就跟有人在我背后放了个音响似的。乐涵歪头听着，嘴角轻轻上扬，语气听着，居然还有点怀念:

“其实我最喜欢这首bgm，鬼校的时候，它伴了我挺久……但没办法啊，在这个bgm里，我的战力真的会被削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