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削？”

“那还是我特别建议的呢——在我清醒之前。是一个对鬼魂专攻万能彩蛋。”

乐涵站在原地，静静微笑。我张了张嘴，却觉得此刻说什么都不太合适。我只能看着她，听着她忽然轻快的语调，正常地从我面前传来:

“你别看这一身造型看着怪吓人的，其实啊，也是抄的。”

“抄的？”

“对啊，不然你指着我搞原创吗？”

乐涵的血迹开始消退，头发自己编起辫子来。她随手把手机塞进衣袋，居然又笑起来。

“我当初可认真地抄了好多套，准备周一到周五轮换呢！当鬼也不能撞衫啊！”

“周末呢？”

“周末不上学啊！”

“好了！”宁缺突然拔高了声调，“尤佳，接着！”

有个小瓶子被她扔了过来，我顺手一接，瓶子上“显影药水”的标签格外显眼。

“你要是很害怕的话，把这个拿着。比如有个鬼突然给你发了微信，你手机就会沾一点鬼，这时候，你可以给手机喷一下。”

宁缺故意停了一下，才忍笑接道:

“当然——把鬼同学拽过来之后要怎么面对，是你的问题了。”

“感觉乱子更大了吧！”我嘴角一抽。

宁缺居然还一本正经:

“我是比较建议当面喷，这样显形的就是占比比较大的那位了。”

“什么叫占比比较大的那位？”我没听懂。

“就是说，假如药水同时喷到同一个鬼的 0.51个鬼和0.49个鬼的部分，就会在比较大的那部分，强制把它显形成一个单位！”

“你还怪讲判定的嘞！”

“那是科学实验结果！”

我总觉得宁缺每一个字都充满槽点，奈何我实在不是一个好的吐槽役，卡到最后，也只憋出一句:

“这算哪门子科学啊！”

“就说你现在还怕不怕鬼吧？效果达到就行了！”宁缺豪气地一拍纸鹤，“缺什么道具，尽管放心大胆找我要！”

“以后……大概会的。等我进班再说。”

我敷衍着，低头端详手中的显影药水。玻璃瓶在阴影中呈现出冷硬的质感，那标准的风油精瓶身轮廓、熟悉的棱角线条，若不是贴着“显影药水”的标签，刻着凸起的字样，简直和药店卖的风油精毫无二致。

一个再明显不过的事实摆在眼前——

这玩意根本就是照着风油精改出来的吧！就像乐涵的造型是照抄的一样！

“感觉……我们就像在玩一场超大型的过家家。”

“对嘛！”

宁缺猛地一拍膝盖，纸鹤被她震得晃了晃。她双手撑住大腿，身子像弹簧般“唰”地绷直，下巴一扬，语调洋洋得意：

“你就是想的太复杂了，好像会发生什么大事情一样！其实我就只是过来给你送道具，乐涵只是过来看看我有没有搞出什么乱子！现在，我们三个一起上纸鹤吧！一起在城市遨游！”

“呃，你们还是先逛你们的吧，我自己随便走走……这纸鹤看着还是太不安全了……再怎么说，我也还是个普通人，比不上你们这样无所顾忌……”

我还试图说点什么，冰凉的手指突然搭上我的肩膀。我吓了一跳，一转头，就看到乐涵苍白的脸。她编到一半的麻花辫垂落在我颈侧，声音幽幽，萦在我耳边:

“黑伞给我。我晒不了太阳。”

“那也不用靠那么近吧！”

乐涵一脸无辜。

“这是鬼魂闪现的特性，除非有异空间隔着，否则都是这么贴脸biu的。”

“所以你们的能力是恐怖片大杂烩？”我无奈地把伞递过去，“下次能别专挑吓人的部分抄吗？”

乐涵接过黑伞，手指在伞柄上轻轻一滑。她低头看着自己已经干净的校服，停顿了片刻。

“因为鬼校时，”她声音很轻，“我们都没法分辨什么是吓人，什么是怪物。我们以为那只是游戏……没人能觉得这不正常。”

“那……安璃梦呢？”我不禁问。

“她试图……和这样的我们待在一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