指尖传来的触感让我的呼吸骤然停滞!
那不是耳朵的轮廓!
那是一只……一只孩童大小的、柔软却冰凉的手!五指分明,能清晰地感觉到指节的形状和掌心的纹路,正严严实实地捂在我的耳廓上!
“唔!”我闷哼一声,触电般缩回手,胃里一阵翻搅。
几乎是同时,我另一只手也摸向了右耳——
同样!
另一只冰冷的、柔软的手,以同样令人毛骨悚然的方式,紧紧捂着我的右耳!
尽管有所预料,但这触感实在太过真实骇人。我几乎是本能地想要把它们扯下来,手一拉,那小小的手就被我甩飞了。尖锐的婴儿哭嚎顿时刺进耳膜。在脑后!
我双手往脑后一捞,还真摸到个软软的实体。我不分青红皂白往后一用力,把那东西推了出去!
可与此同时,一只手伸进我口袋里,飞快地掏走一样东西!我一按,顿时发现少了什么——
显影药水!
我猛然瞪向乐涵。
“你干什么!”
“这个场景你要是一激动把大家抓来得多尴尬?”乐涵倒是理直气壮,“这地方空间很小的!”
我哑然。
乐涵别开视线,若无其事:
“对了,你还要摸摸眼睛吗?”
“也有什么在捂着是吗!”
“我可以松开。害怕的话,可以呼叫我捂上。”
我已经摸到捂着我眼睛的东西了,那像是一双麻花辫。几乎是本能一样,我大喊道:
“松开!”
辫子散了。彻底的黑暗顿时笼罩了我,只有一点光从上面透过来。我仰头看去,在很高很高的地方,有一线天光,在那天光处,像绳子一样形状,黑魆魆,却在动的东西,慢慢地垂了下来。我浑身发毛,大喊道:
“乐涵!那是什么!”
没有回音。那绳子形状的东西伸了一段,也自己停了。我伸手乱摸,只摸到夹着我的光滑墙壁,别无他物。我陷在在一个很深很深的狭小空间里,没有出路,无法进退。我试图往上爬,但墙壁太光滑,我找不到抓手。
周围慢慢安静下来,风声、不知何来的婴儿哭声、金属落地当啷声都渐渐远去。我数着在寂静中渐渐清晰可辨的呼吸声和心跳,好像只有我的,没有多一个谁。陪着我的,只有沉沉的黑暗和慑人的寂静。
我掏出手机,想借着光照一下,却发现屏幕上只有黑白色的倒计时。7分34秒,7分33秒,7分32秒……我试图按亮手机,它毫无反应。恐慌攫住了我的心脏,我大喊一声:
“乐涵,给我捂上!”
柔软的发辫从脑后缠了上来,完全蒙住眼睛的那一刻,光明带着熟悉的楼道场景回到我眼前。我一摸,那无形墙壁还在。再一掏手机,那倒计时也还在走。我又喊:
“松开!”
黑暗和寂静又笼罩了我。“捂上!”我喊。光明回来了。“松开!”辫子散了,黑暗来了,还有乐涵没好气的吐槽声:
“拿我当按钮使是吧?”
我大口喘着气,后背紧紧贴着那冰冷无形的墙壁,试图消化这过于真实的“体验”。我甚至还努力吐了个槽:
“那你这个按钮,按一下就能结束吗?”
“能啊。”乐涵的声音在黑暗中传来,轻得几乎要被周围的寂静吞没,“可我们当时,并没有这样的按钮。”
她轻叹一声。
“那时候……可没有人能帮我们‘捂上’。”
“所以……”我的声音在黑暗中显得格外清晰,还带着未散的颤抖,“这就是觉醒者当时的感受?突然就能摸到……这些?”我下意识搓了搓手指,那孩童手掌冰凉的触感仿佛还残留着。
“那可能还是比你强点。毕竟,我们都还有觉醒前的记忆,知道这样恐怖的场景是怎样被大家你一言我一语给定下来的——”
乐涵的声音在黑暗中飘忽不定,像是陷入了一段遥远而复杂的回忆里。那语气既带着一丝策划恶作剧般的得意,又掺杂着几分时过境迁的怅然:
“比如,这里其实是新手经验本,十倍速的设定就是方便刷经验加上去的。只要坚持完本内的十分钟,就实打实掉落经验包,能变强的那种……”
短暂的沉默在黑暗中蔓延。
“……自己设计的?经验包?”我的声音里带着一种奇特的恍惚感,努力消化着这个信息。乐涵的话像拨开了一层迷雾,却露出了更诡异的景象——一群兴高采烈的学生,热火朝天地讨论着该怎么吓唬同学。这比纯粹的恐怖更让人头皮发麻。
“所以当初……在什么都不知道的时候,”我小心翼翼地措辞,试图厘清时间线,“大家是真的很开心?就像……在策划一场大型的密室逃脱游戏?一边兴高采烈地设计这些吓人陷阱,一边还认真给每个项目标注了经验值?”
这画面太过诡异,甚至冲淡了些许恐惧——一群学生围着设计图热烈讨论“厕所花子值50经验”“十三级台阶值100经验”,这简直是对恐怖故事最彻底的解构。
“咳,”乐涵不自然地轻咳一声,“毕竟每个学生,一年总有那么二百来天不想上学嘛。可那是在我们完全没法发现异常的时候的事情了……”
那,觉醒之后呢?
我深吸一口气,指尖的冰凉触感仿佛还未散去。我又看了眼手机上稳定跳动的倒计时——4分32秒,4分31秒……
“既然如此……”我的声音渐渐平静下来,甚至带上了一丝决心,“那我就体验完这十分钟吧。毕竟,这可是能‘升级’的经验包呢。”
黑暗中,我仿佛能想象出乐涵微微睁大眼睛的表情。
“让我看看,当年的你们……到底经历了什么。”
倒计时在寂静中继续跳动着:4分15秒,4分14秒,4分13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