静。

很安静。

一切声音都仿佛远去，只剩我的呼吸和心跳。

滴答。滴答。

好像有什么滴在我头上。一滴一滴地。我一摸，干的。

骨碌碌。骨碌碌。什么东西滚过去的声音。

我一伸脚，只碰到墙。

重物拖地声。似乎是个软软的大件物体，还有布料摩擦的声音。

我壮着胆子一摸，也是空的。

窸窸窣窣，窸窸窣窣，细小的虫子爬过来，爬过去。我伸手一摸，按住了一只。它脊背光滑，细小的腿拼命挣扎，长长的触须动来动去，熟悉的手感让我一个激灵，一用力就按死了，然后往墙上拼命地擦。

不该低估普通同学烂梗王的程度。他们真放广东双马尾啊！

又安静下来了。

黑暗里呼吸声慢慢多了起来，远近不一的，有一两个慢慢粗重起来。“还怪热闹哈”，我想这么说，发现我发不出声音。嘿，还禁言了。

也就是鬼同学已经没了，我才敢这么浪。不然这狭小空间随便来点什么，真让人吃不消。

多出来的声音突然消失了。连我自己的呼吸也听不到。

大约是为了壮胆，我小心伸手，往刚刚虫子尸体位置一摸，空的。还好，只是感官幻觉，没真在这里养蟑螂。

话是如此，我还是又往墙上擦了擦，仿佛这样就能擦掉虫子在手下挣扎的手感似的。

然后，我碰到了一只手。

我伸手覆上去，确定那是一只手——冰冷、僵硬、没有体温，和我差不多大小的手。我心漏跳了一拍，尽量若无其事地收回去了。过几秒，我没忍住再去摸，手没了。

拉链拉开的声音。听起来像拉开一个大背包。

钢管磕地声。被捡起来了。

很慢很慢的胶鞋拖地声。

吞口水的声音。

“你们要遵守的规则既包括学习，也包括不能伤害弱小吧？你们必须让安璃梦学习这一点，不然……”

我没忍住开口。我终究还是有点慌它成真。

一个大大的暂停按键突兀出现，然后，乐涵“嗯”了一声。我掏手机一看，倒计时也停了。1分32秒。我试探着点了点暂停键位置，它消失了，手机继续倒计时。

一切异常都消失了。我好像就是单纯被困在一个黑暗，狭小，只剩一线天光的小空间里。下一波会是来自哪里？头上吗？搁我绝对得设计点什么。

我仰头看去，天光里垂下的绳状物正慢慢往下伸。我正盯着它，却有道温热的鼻息喷到我后颈上。我一个激灵，往后一摸，按到墙上。

湿的。一大片湿的。有点黏。湿的底下好像已经结了一层。好像还有什么从上面流下来。我把手伸到鼻子前闻了闻，什么都没闻到。但手上沾着的湿意不像是干了，倒像是凝结了。

仗着倒计时快结束了，我顺着那淌下来的液体慢慢往上摸。头发。有液体流下，结着凝结物的头发。我踮起脚，继续往上伸，隔着湿头发，按到一个圆圆的脑袋。

嬉笑声响起。乐涵的声音。

“倒计时结束，恭喜你，完成了新手试胆训练！哎呀，让我看看是人是鬼呢～人！好的，速度+1！天下武功，唯快不破！”

“乐涵，这是过去的你还是现在的你说的？”

我大声喊着，多少有点壮胆的意思。

我听到乐涵啧了一声。

“是啦是啦，是过去的我……怎么样，是不是尴尬得让人脚趾抠地？”

她的声音里带着一种坦率的自嘲，仿佛在承认这是自己儿时写的小说。

“现在，你是要捂上眼睛，还是完成关卡的最后一个流程？”

“最后一个流程？”

天亮了。我还在这个小小空间，但周围一切已经一览无余。空的。那绳状物也现出真容。麻花辫，正在不断往下伸的麻花辫。

“强化由辫子完成，上去也得抓着辫子。”

乐涵人不在，声音倒是像在我旁边说话一样。

“另一端不会痛吗？”我没忍住问。

“它是麻绳啊，只是伪装了一下。”

说话间，那辫子已经垂到地面，探头探脑地，碰了碰我的小腿。有什么阴凉的东西注了进来，像是一团凉气，又很快收缩隐藏，消失不见。我摸摸小腿，还有些茫然:

“这样……会变强吗？”

“你现在可以连跑三个八百米不带喘气的——前提是不在阳光下。”

“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