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妄有特殊癖好这种抹黑言论是怎么传出去的暂且不提。
闫升自有一套歪理。
不知道他是不是宫斗剧看多了,或者是谣言听得太多了,他对“要博得江总欢心才有好日子”这种洗脑深信不疑。
鉴于之前宴会见面的时候,小伙伴的说法过于露骨,连荤都没开过的小处男连夜为朋友操心,准备出了这么一份绝佳礼物。
谢朓一直到回家的路上还沉浸在被江总名声的震撼当中。
他拿着礼盒像是捧着烫手山芋,一上车就塞进了后备箱,准备找个时间毁尸灭迹。
呵。笑话。这种不符合审美的东西他是绝对不会穿的。
谢朓的奇怪态度并没有引起江妄的注意。
江总的效率很高,已经安排助理找到了陈思起的资料,主要还是入职时提交的简历。
谢氏大boss开始对着简历挑挑拣拣。
“南部沿海的普通大学?过不了谢氏初筛吧。”
“大学时间是都用来刷这些水货证书了?”
“什么乱七八糟的实习经历,在宣传公司打杂然后来应聘宣传策划?”
听起来的确是谢氏hr会使用的话术,但语气里怎么都听出一股子酸味。
谢朓探过头去,看到了平板上的一份个人简历,密密麻麻写了一大串,恨不得把自己生平大小事塞满整张A4纸。
放在其他小公司或许很能打。但谢氏总公司人才遍地走,各个部门随便拎出来一个都是顶尖高材生,陈思起能浑水摸鱼,还是谢年权利太大了。
谢朓点了点平板上的字迹,“就这,我也可以。”
江妄侧眸看了他一眼,“你想去上班?”
谢总不想。谢总已经过了想要努力奋斗的年纪了。
“我怕有人准备一直居家办公,秘书处指不定怎么戳我脊梁骨呢。”
谢朓轻声打趣道。
他动作熟练地伸手从储物柜里摸了一盒香烟,刚拿到右手里就被江妄丝滑地夺了过来,调下车窗,抬手扔进了路过的垃圾桶。
车速不算快,江妄也很有准头,一次成功,大学时候训练出的篮球技巧可算让他找到用武之地了。
江妄的声音冷硬而不近人情,“违反合同规定是要罚款的。”
谢朓:“……”
谢总不仔细看合同的弊端再度体现了。
谢朓冷哼一声。
回去就把那破合同拿出来烧了。
“你要是不同意,我去找别人帮忙。”
江妄矜持地把手里的平板收起来,语气看似平淡,灼热的视线却一错不错地落谢朓身上,“你想找谁?”
谢朓当然懂得打蛇打七寸的道理,这会儿嘴里随便说出一个谢三徐四的名字,立马就能戳到江妄的痛脚。
但他被那双眼睛盯着,明明没有被请求,却好像已经莫名同意了某种隐秘而不可言说的约定。
像从前每一次他偏爱和迁就的那样,他轻笑一声,朝江妄伸出手,“江总的软饭居然连宣传部实习生的名额都拿不到?”
江妄把手探过去,掌心相贴,热度顺着接触到的地方往上窜,谢朓顿时有几分预感。
——这小子必定狗嘴里吐不出象牙来。
果不其然,江妄一扬下巴,看起来就像是准备展现华丽羽毛的追求者,“宣传部有什么好去的?总裁办还有位置,实习秘书怎么样?”
“贴、身、秘书。”
男人声音低沉语气轻佻,明明是这么不着调的话,要是换了别人,刚说出第一个字的时候就会被谢朓一脚踢下车。
但此时此刻,听着江妄的声音,谢朓居然可耻地心动了。
上辈子江妄给他当了一年助理,如今角色调换,谢朓也算是重新走了一遍江妄的老路。
听起来居然……还不赖。
谢朓伸出另一只手,指尖向内弯了弯。
“江总,先发个工资看看实力。”
江妄一挑眉,嘴角一抹得逞的笑容一闪而过,“简单。叫一声老公听听。”
谢朓危险地一眯眼睛,不可置信:“这是你们总裁办现在的入职前提?”
那江妄这一个月就得听多少句老公?如果没记错的话,谢氏总裁办每个月收到的实习申请多如牛毛。
大部分都是些关系户,谢朓从前做人足够体面,从来都不会明面上拒绝,在总裁办当吉祥物供上三天,再给送回去了事。
后来的江妄也维持了从前的传统。
毕竟总裁办多得是和下面部门统筹联系的工作,随便外派到一个部门还不是特助一句话的事。
江妄极致的求生欲在谢朓面前早已形成了条件反射,他轻咳了一声好似在掩饰自己的紧张,随后道:“这是金丝雀的入职前提。”
谢朓乐了:“……你是不是打算背着我去考研?”
已经把得寸进尺四个字融会贯通了。
当年要不是江特助开了先例,谢氏禁止办公室恋情的规定也不会土崩瓦解。
江妄也算是给自己栽树给自己乘凉了。
谢朓这样说着,视线忍不住瞥了一眼两人交握的手。
他觉得手指有些痛,因为姓江的得寸进尺,一直在摸索把玩他的手,强硬地插进指缝间,又在指腹处贴合、分离,纠缠得和两人互说风凉话的言语截然不同。
谢朓莫名有些烦躁,他忽然歇了力,往座位椅背上一靠,他抬起小腿,马丁靴的鞋尖在江妄的西装裤上摩擦几下,“江总还是另请高明吧。”
江妄轻笑一声,紧跟着抬手,大掌握住谢朓的细腰,把人捞到了自己腿上。
谢朓半点没有抵抗,软趴趴地像一团液体,被江妄拢近怀中,脸颊蹭过江妄定了型的发丝,有些硬。
他还略有些嫌弃地躲了躲。
江妄下巴抵在谢朓肩头,发出一声满足的喟叹,一看谢朓要撂挑子不干,嘴也不贫了,直接用行动表示自己的立场。
什么叫老公还是贴身秘书都是虚的,只要这个人还在他身边就足够了。
谢朓感觉自己现在多半是一只猫,或者是类似那种加了迷魂药的安神枕,被江妄狠狠吸了一口。
对谢朓的身体造成百分之一的伤害,对谢朓的心灵造成了百分之99的伤害。
温热的吐息让他打了个寒颤。
谢朓用手扶住江妄的肩膀,试图把自己从男人的怀里拯救出来。
但他现在瘦弱的身材完全没办法和时常健身的江总相抗衡,体型差带来的弱势让谢朓感受到了几分受制于人的憋屈。
“不要别人。只要你。”江妄声音沉闷地示弱,没有丝毫犹豫。
谢朓乐了,“真的?合同上难道还有对我有利的霸王条款?”
江妄的声音顿时透着几分心虚:“当然。”
谢朓陷入沉思,几秒后,他灵光一闪,伸手探到江妄的脊背,指尖沿着脊骨上滑,“礼尚往来,你先叫一声我听听。”
江妄不假思索地低头,鼻尖在谢朓肩膀处摩挲,含糊不清地道:“老公。”
他说完,终于舍得拉开两人之间的距离,让谢朓保持着坐在他身上的姿势和他对视。
江妄把他又往上抱了抱,谢朓像是打挺的鱼,腰背下意识地绷直,膝盖抵在座位上,硬生生比江妄高出半个头来。
谢朓低垂眼眸,终于再度回归到了习惯的俯视视野。
江妄就这么抬着头看他,熟悉的眉眼线条弯出乖巧的弧度,车顶灯在他侧脸上打出半片阴影,一双眼睛里如坠星子。
时间好像没有在他身上留下半点痕迹,以至于他依然记得那些重复了无数遍的事情。
他什么都不说,就这么一错不错地盯着他。
江妄永远会以一副心甘情愿的下位者姿态,让谢朓无条件地向他妥协。一次又一次。
这种乖顺地,等待他给予爱意的模样,总会不分时间地点地让谢朓疯狂心动。
谢朓呼吸急促几分。
此刻,任何轻佻的言辞再说出口仿佛都能算作亵渎。
车窗外奔涌的车流,悠长的鸣笛声也跟着逐渐远去,所谓的克制和顾忌叠成的壁垒,在江妄的目光里逐渐被吞噬殆尽。
谢朓知道自己应该移开视线,应该脱离这种即将陷入江妄节奏的氛围。
这是一个毋庸置疑的甜蜜陷阱。
但他不想。
他心里有种隐秘的火焰在燃烧。
无需任何言语,仅仅目光交接的一瞬间,彼此的渴求便碰撞到一起。
谢朓附身,温热的唇急切地撞在一起,牙齿擦过嫩肉,带出一丝血腥味,谢朓的舌探入江妄的口腔,发泄似的□□出清晰的水声。
江妄下意识地身体前倾,试图拉近两人之间的距离,然而他的手刚刚探到谢朓身后,准备将人再度按进怀里,便听“啪”的一声,谢朓拍开了江妄的手。
他微微抬头,用手捋了一下头发,长眉蹙起透着几分不满,“等着。”
江妄眼底滑过一丝笑意。
他完全可以在此刻翻身把人按在身下,或者用绝对的身体差距夺得主导权。
但他没有。
哪怕心脏几乎要从胸口跳出来,他也强忍着那种想将人按进骨血的冲动。
于是对方满意地、如他预想中的那般垂下头,手摩挲着他的脸颊,极有技巧地亲吻着,眉眼之间写满游刃有余和餍足。
谢总的恼羞成怒向来只体现在隐秘之处。
每次江妄试图回应,便会被谢朓拍拍侧腰以作威胁。
江妄便如同被临时安抚的大型猛兽,放弃盘旋在脑海中的攻击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