车子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熄火停下,司机极有眼色地给两人留下了独处的空间。
这些并不耽误车内的两人干柴烈火吻得忘情。
谢朓十分专注,他接吻时习惯闭眼享受,因为江妄总会带给他他想要的。
而现在,他急切的动作仿佛面前的人是一道美味珍馐。
无声的爱意汹涌着,在每一次呼吸纠缠间流转。
亲吻的间隙,江妄的目光贪婪地在谢朓的眉眼间流连,熟悉而陌生的五官,让江妄有几分悲伤。
——他分明在一遍一遍倾诉着爱我,却怎么都不肯亲口向我倾诉缘由。
漫长的温存开始隐隐迸溅出火花,片刻后,谢朓按住江妄的肩膀翻身坐到另一边的座位上。
硬挺的摩擦感让他脸颊上一片绯红,嘴里溢出一声闷哼。
“咕咚”一声,江妄喉结上下滚动,吞咽声在寂静的车内清晰可闻。
这让谢朓身上烦躁的热意再度攀升。
他从车座下方隐秘的夹层里抽出一盒香烟,手有些颤抖地拆开包装,摸了一根烟出来叼在嘴里。
这一次,江妄没有强硬的将香烟收缴,而是讨了一根过来,用和谢朓相似的动作,把烟蒂咬的微微形变。
两个人叼着烟没抽,谢朓侧眸看向窗外,原本急促的呼吸缓慢趋于正常。
江妄的目光在他身后显现出格外强烈的存在感,几乎要将谢朓的脊背烧出一个大洞。
大概这世界上也很少有哪对爱侣会像他们这样,忍着欲望背对背咬着事前烟,好像方才那些亲密接触都是意乱情迷之下的出格举动。
江妄等了一会儿,始终没等到谢朓回心转意。
对方好似铁了心要和江妄拉开距离,事后敷衍地说一句只是意外,尽显渣男本色。
以上,都是江妄在等待中逐渐怒不可遏的脑补。
所以江总无视车厢里逐渐冷静的氛围,强硬地向谢朓身上贴,双手环住细腰,把人往自己的怀里拉。
再次突破社交距离的接近让谢朓清晰地感觉到两人并未消退的身体变化。
他烦躁地磨了磨牙,“热。”
江妄下巴抵在他肩上,声音低沉道:“帮帮我。”
“现在不行。”
“那要什么时候?”
谢朓从来没有因为不可控制的身体反应如此焦躁过,他蹙着眉敷衍:“下次再说。”
“下次?晚上?明天?后天?”江妄紧跟着询问。
谢朓忽然扯了扯嘴角,“如果谢总还在,你能接受自己和别人做这种亲密的事吗?”
江妄沉默了。
他坐直身体,两人的距离拉开少许。
那一瞬间他脑海里有什么东西一闪而过,但升腾的温度让他拒绝去仔细思考。
他的确不能。那是明晃晃的出轨,是江妄决计不会做的事情。
但现在说这些,或许有些迟了吧。他们已经说过调情的话语,放肆地亲吻过,在同一张床上和衣而眠。
这已然超过了某种界限。
如果谢朓一定要他背上背叛的罪名,也得亲手给他戴上镣铐才行。
可你是……你是……
江妄突然不知道如何向谢朓形容自己的感受,对方明明知道他们只差一个验明正身的剖白,只需要谢朓稍稍对他点个头,一切问题都迎刃而解。
他思索间,抬眸便看到谢朓神色烦躁的侧脸,他用牙齿蹂躏着烟蒂,眉心拧出一道阴影,像某种蓄势待发的野兽。
江妄一愣。
他甚少在谢朓脸上看到这样的神情,谢家家主,他的爱人,永远那么杀伐果决,那么有主见,他从未因任何事产生迷茫,即便是一场赌命的手术,签下手术责任书的时候也不会有半点犹豫。
可现在,谢朓却无法从千头万绪中掰扯出一个能完美说服他的理由——他本人也并不明白,自己优柔寡断阻挠再三,到底是为了什么。
这不像他。
可这很像他。
江妄心里的阴郁情绪忽然一扫而空。
他低垂着眼眸,语气平静地诉说一个早已预见的事实,“是你不能接受。”
承认吧。你无法接受爱人和任何一个外人过分亲密,即便这个人是死而复生的自己,也仍然套着另一层身份,有另一个独立的名字。
即便谢朓嘴上说得轻巧,好像能把自己现在的身份当做自己的替身来看待,每次江妄提起这两个字,却总是会下意识地蹙眉。
谢朓的爱意让他不自觉地向着江妄靠近,刻入骨子里的相处习惯让他不会拒绝江妄的大部分亲近,而秘而不宣的妒火则让他始终没办法跨越心里那道槛。
用这种身份做着世界上最亲密的事,难道是要他承认,他们的相爱的确如此廉价,随便一个和谢朓相似的人就可以取代他的位置,霸占他人生当中最重要的一部分。
谢朓本人并没有清晰地意识到这一点。
谢朓不会爱人。这大概是谢总一生中唯一没办法游刃有余的事情了。
江妄却对此早有体会。
即便曾经在重病时,谢朓比任何人都清楚自己将不久于人世,他偶尔会说些劝慰的话,告诉江妄可以自己选择未来。
江妄可以抛下和他的过往,重新开始人生。
谢朓大概以为自己足以对江妄的变心释然。那是他在接受两人的关系之后,便早已遇见的结果。
谢朓自己并不知道,他说这话时的眼神,却看不见半分释然的情绪。
那种扭曲的爱意,已然在每一个沉默的眼神间翻涌,纠缠在江妄身上迟迟不愿离去。
他也不愿承认,和他这种人在一起,不会给江妄带来一丝一毫的好处,就这样把江妄绑架到了自己即将沉没的巨轮上。
那是谢朓的失职。
谢朓被江妄掐住下巴,又被迫转身,望进一双写满轻快和愉悦的眼眸。
江妄说:“这很好。”
他很喜欢,他喜欢谢朓为他而展现的嬉笑怒骂,即便是那半扭曲的占有欲,江妄看在眼里,也只会生出畅快的欢喜。
江妄就是这种,会从谢朓身上汲取养分的人啊。
谢朓还沉浸在江妄的话里,就像从一团乱麻里揪出起始的细丝。
给他一点时间,谢总聪慧的大脑便足以再度掌控全局。
不过显然,江妄并不想放过这个好机会。
他探身过去,看着谢朓怔愣的眼眸,欢快地轻轻亲吻几次,尤嫌不足。
“亲亲我。”
他舌尖□□谢朓的唇瓣。
谢朓的神情几经变换,震惊,难以置信,迷茫,思索,释然……
他推了推面前作乱的人,“啧”了一声,心说这对吗。
江妄已然等不及了。
一阵清脆的金属碰撞声,他撩起衬衫下摆叼在嘴里,垒块分明的腹肌线条随着扯下的衣物暴露出来。
江妄毫不避讳也并无羞涩地盯着谢朓吃自助餐。
他的手指动作看起来甚至有几分生疏,大概每次有些冲动就换成在跑步机上挥洒汗水了。
谢朓诧异的目光只用了一秒就变成了幽深的欣赏。
他轻笑一声,趁出手用指尖描摹着江妄的侧腰,又换到小腹轻轻打转。
“你刚才是在教训我吗?”他带着点笑音继续说道:“臭小子,脾气见长。”
江妄发出细微的呜咽,急切的目光落在谢朓脸上,这是明目张胆的勾引。
谢朓扬了扬下巴,拒绝道:“不要。我、善、妒。”
谢总从善如流,有种被戳中小心思的别扭,他选择不再纠结,袖手旁观。
“等你。”
谢朓的目光轻飘飘的,落在江妄身体的任何一处,都能瞬间撩起火苗,他很快便呼吸粗重,额角溢出热汗。
但谢朓已经提前发现了江妄的进退两难,这样的做法的确能向谢朓传达出他不在意谢朓的态度,甚至还因为窥见了对方的独占欲而感到身心愉悦。
可此刻若是结束得太快,岂不是在谢朓的面前丢了面子。
结束得太慢,说不定本就不热衷这档子事的谢朓更想逃了。
不过江总有的是力气和手段。
二十分钟后。江妄还没有结束的打算,他蹙着眉不上不下的似乎很难受的样子。
谢朓看得直想叹气。
他把江妄往自己这边拉了拉,让男人的头迈进他的颈窝里,“不难受?”
又二十分钟后。
谢朓脖子的重灾区被舔痛了,“你好了没……”
江妄没好,他声音嘶哑道:“帮帮我。”
——嗯?
谢朓眯了眯眼睛,觉得哪里不对劲。
他拍了拍江妄的背,语重心长:“出不来也是一种病,去医院检查一下吧。”
江妄:“……”差点萎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