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到归处，伊东沉默了。过了很久他才说：“实在是麻烦可可小姐和奈奈美小姐了。等我伤好了之后，我会尽快离开。”

去哪？我问。

“我的老家在……”伊东正要开口，被我打断了。

“你这样的人，甘心回老家安稳度日吗？”我问，“难道不正是为了逃离那种地方，才来到江户？”

伊东默认了。

“我知道有人愿意接纳你，但事到如今，别说是他的下属们，就连我都不可能冒着风险让你再靠近他身边……”我说的是近藤勋。猩猩蠢得太阳光了，这种阳光应该保护起来。

伊东扯扯嘴角。他很聪明，这种事情一想就能想明白……我心里有了一个主意。

我想起刚见到的高杉晋助。他有鬼兵队。

银时有万事屋，坂本有陆奥，就连假发都有伊丽莎白。我之前一直独来独往，因为杀手和武士不同，多一个同伴就多一分被发现的风险。但如今不一样了，奈奈美的情报，柳生梅的武器，都帮了我很多。

“高杉他，给你开了什么条件？”我问伊东。

黄发男人眼神一沉，显然知道我在问什么，却不回答我：“什么？”

“别装傻……他想瓦解真选组，你想上位当老大。他要是成功了你上哪里当老大去？你这么聪明，自己一个人也能政变，再不济也能发觉高杉的意图——但你还是和他合作了。为什么？

“他给你许了什么空头支票？”

伊东一声不吭。

啧。

“还是说，他说了什么话，击中了你的内心？”我不爽道。

那个人还是有手段啊……要我击中男人心太难了，而奈奈美只会色诱。

“我不是！”奈奈美狠狠砸了一下我的后脑勺。

我嘟起嘴，揉着脑袋，心想还是得尝试一下：“伊东先生，不管高杉许诺了你什么，我都可以做到。你没必要离开，更没必要回到他身边。”

“我本来就没准备回去。”

“好。”

我等着他开口。

“可可小姐……”伊东缓缓说道，“除了你疑似是冲田的女朋友之外，我对你一无所知。你为什么有这么好的身手，能在我精神紧绷的情况下扎我一刀？你为什么有让人无敌的药丸？你为什么愿意救我，又为什么了解高杉……甚至我连你的姓都不知道。”

“神秘是女人的魅力。”奈奈美说。

“为什么你们一个两个都这么说？这是什么有名的台词吗？是我错过了热播的电视剧吗？”我惊呼。

伊东笑着摇摇头。

“但我想要的，你已经给我了。”他说。

我皱眉。

“在我想活下去的时候，你给了我能活下去的药丸。在我想死去的时候，你给了我死去的尊严。而在我不知道要前往何处的时候，你说，我可以追随你。”他的脸上是平静而了然的笑容。

“说追随我有点夸张……”

“你就是这个意思。”

“……好吧。”我也就承认了。

“那么，我的答案是可以。”伊东说。

他说话有种权威的味儿，总结的时候总给人一种盖棺定论的感觉，我都想高呼谢谢老师，老师再见。

“那么有些事……”我要给老师布置一下课后作业。

伊东微笑着说：“我知道。我不会再接触高杉，也不会靠近近藤先生一步。只是，如果有机会的话……让我远远看一眼他们几个在干什么，就好。”

我说你好厉害，你都会抢答了。

奈奈美偏头打量着伊东：“怎么感觉，像是养了只金丝雀？”

“你老是用这种乱七八糟的词。”

“习惯了。”

我拿出手机，敲敲打打了一阵子，然后关上。奈奈美收到短信，打开一看，惊讶地捂住了嘴：“这是！”

“算是这家伙的伙食费和房费。”我说。

我攒钱攒了很久，平时节衣缩食，是想买房子的。但如今看来，得先用在别的地方。

伊东一下子紧张起来。他刚才说这么肉麻的话都没脸红，如今却急得头顶冒烟：“可可小姐，这……等我伤好了，我会找工作还钱……”

我疑惑道：“这是什么话？现在是我给你发工资。难道你还准备去justaway工厂打工吗？”

“真的是工资不是包……养……我错了我错了！”奈奈美在我打她之前逃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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金丝雀这个称呼不太合适，但伊东本人居然很适应。我也不知道这究竟是因为他大方，还是奈奈美pua男人的本事已经登峰造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