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第二次去的时候,伊东腹部的绷带已经拿掉了。我有些疑惑,因为这是我亲自拿小刀扎的(没办法,当时那个情境我还能咋办),大概知道还不到痊愈的时候。
“只贴着一块胶布吗?不够吧。”我伸手向前,用眼神请示伊东,意思是我可不可以掀起来看一眼。
伊东好像没理解我的意思,点了点头,但是在我真的掀开的时候瞬间脸红,整个人往后弹射出去:“可可小姐你在干什么!”
我好不解。我说不好意思,但我不是问过你了?
他说没有啊。
那你以为我要干什么啊!我伸手,你点头,不就是允许我做动作了吗?
伊东张嘴半天,也没解释说他到底以为我要做什么。我发现这人看起来精明,实际上不太熟悉正常的社交节奏,对很多细节和暗示置若罔闻,能够安稳活到今天可能是智商代偿了。
呃……也不是那么安稳。
“啊啊,你终于发现了,这家伙怪怪的。”奈奈美在一旁无语地吃面条,“刚来的时候他站都站不起来,但是吃完饭还准备自己洗碗呢。”
“很勤劳啊。”
“摔了我两个碗。”
“……确实是我的错,但奈奈美小姐您的碗该换了。”伊东冷漠地说。
然后现在奈奈美的家务已经被伊东承包了,我俩现在在吃的面都是他做的。
单手能做到这个地步我真的很钦佩,但是这个放盐量……整碗面已经变成死海了!奈奈美完全是在假装咀嚼,我则一边吃一边狂喝水。
我从口袋里翻出一个小瓶子,递给伊东,说这个药效果好。
“我来帮你上药吧?你第一次可能不会用,这个不完全是液体,是像凝胶一样的……”我挤出一点药给他看。以伊东加盐的手抖程度来说,让他自己挤可能半瓶就没了。
伊东点点头,完全是一张扑克脸。他一只手拉起自己的衣服。
他的小腹依旧平坦,看得出曾经有腹肌的形状。除了小刀的伤口之外,还有几处刀疤,最长的延伸到胸口,我看不到。
“哇,好羡慕啊。”奈奈美摸着自己的肚子,“我费了这么大力都没有马甲线。”
你但凡少吃几块巧克力呢?
“嗯。不过我之后应该也很难有了。”伊东微笑着说。
独臂的话,锻炼也会受影响?
伊东摇摇头:“不。只是没有太多练习剑道的动力。”
真的要开始当家庭主夫了吗!
我慢慢把药涂开。
“伊东先生,我希望你能理解,如果事出突然,我和奈奈美可能没办法保护你。所以你也可能会参加武斗。”虽然更多的是想用到他的头脑和情报储备。
奈奈美举起手:“老师,纠正一下,我是【绝对】没办法保护你的。”
听到“老师”两个字的时候,我明显感觉到手下的肌肉紧绷了一下,害得我涂到他的衣服上去。抬头一看,伊东果然双唇紧闭。
“怎么了,伊东先生?不喜欢别人叫你老师吗?”我拉下他的衣服,说这边好了,接下来是手臂。
伊东闭上眼睛深深呼气,然后说:“没事。只是近藤先生一直叫我老师。”
伊东的断臂在医院通过手术缝上,伤口像条丑陋的蚯蚓一样穿过整个断面,但整体恢复得不错。我倒了一点药上去,看着药像鼻涕虫一样慢慢爬过他的断臂。
等待的时间,我有个很坏心眼,但不得不问的问题:“伊东先生……如果要你告诉我真选组的布防和警力配置,是不是有点为难你了?”
伊东笑了:“我这是上了哪家贼船啊,可可小姐?”
我说伊东,你有一句话说得很有道理。你说过,如果攘夷志士不存在了,那么警察也没有用了,对吧?所以警察和攘夷志士应该合作,才能互惠互利。
“那么,如果小偷也不存在了,警察还有什么用呢?”奈奈美笑道。
伊东点点头:“所以你们是……盗窃团伙?”
“小偷小摸罢了。”奈奈美点头。
“别理她,她根本就是顶级偷心贼啊!”我一边包扎一边说。
奈奈美不知道我是乌鸦的事,她到现在提起乌鸦还会用“大佬”等尊敬的称呼,对我则只会耍宝惹我生气。
我也不可能让伊东知道。
这两人虽然现在嘻嘻哈哈岁月静好的样子,毕竟都有前科。我又不是傻猩猩,我是个有秘密的魅力女人,我懂得自保。
伊东摇摇头说:“别在意。我原本以为你们是攘夷倒幕派,如果是小偷的话违法程度反而没那么高。”
我心想那你是不知道乌鸦的量刑。
“如果我们是攘夷志士,你会更高兴吗?”我问伊东。
他笑了。
“可可小姐是什么,我就是什么。”
……还真是金丝雀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