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在医院的床上惊醒。
好险好险。再晚一点,伊东鸭太郎就要把他做的汤倒进我的嘴里了。
“咳咳咳……想喝白开水……咳咳咳。”
伊东脸上露出显而易见的失望表情,但还是去给我倒了一杯白水。我就着他的手缓缓咽下几口水,简直是久旱逢甘露,躲过一劫啊。
“老师,你怎么在这里?”我用沙哑的声音问。
可能看我是伤员,伊东没有纠结我的称呼问题。他说,是奈奈美叫他来的。
“奈奈美又怎么知道我在这里?”我问。
“奈奈美在你的手机里装了定位。”伊东歪嘴一笑。
……
报应啊。果然能当上朋友的都臭味相投,这个女人和我一样有点精神不正常(褒义)。
“奈奈美小姐说,如果你醒了,希望你再给她转点钱。她给房间新装了个空调,就没钱了。”伊东单手帮我整理被子和衣物,然后把病床摇起来让我可以坐着。
“……为什么要装新空调。”
伊东摆出一副委屈的样子说:“因为我房间本来没有……”
“好了好了。装空调就行,别装可怜。”我揉着太阳穴,感觉一阵头痛。
可能是觉得需要展现一下自己的价值,伊东掏出一叠文件:“这个,可可小姐,是我最近整理的资料。这是江户各大展厅的地图,我把出入口、监控范围、机关密道都标注出来了。巡逻时间表附在后面,但是如果有展会,警力应该会更加严格……”
我翻了两页图纸,顿时头一点不疼了。
“老师,”我打断他,“房间还缺什么东西么?床铺舒服不舒服?”
伊东笑着说不缺了。
“那……我最近看到超市上新了一款空气炸锅,你要不要?”
伊东的眼睛亮了起来。
-
出院之后,我还在挑灯夜读伊东老师给我整理的资料。
越读越觉得近藤佩服他是有原因的。
我之前也会做路线规划,但很多时候都是随机应变。遇到突发状况全靠一手武力保命,要不就是像这次扔炸弹一样全凭运气。就硬赌。
伊东的思维缜密,信息收集能力更是一绝。但凡把这些头脑用一半在做饭上,我都不至于最近都躲着奈奈美家走。
咚咚咚。
我正沉浸在对伊东浪费掉的食材的哀悼中,突然传来了敲门声。
大半夜的,谁啊。
知道我住处的人不多,知道的那几个又基本不会敲门,应该直接连人带门一起砸进来了。于是我小心的开门,脚尖点地,做好随时反击的准备——
来人是眼睛上有一道疤的黑发男人。
“啊,野狗?”我想起来他就是当天银时救出来的人。说完这两个字我觉得不太好,赶紧捂住嘴。
“是中村京次郎。不过,叫我野狗也可以。你是安心院小姐吧?”中村倒是接受良好。
我让他进来:“你怎么知道我住这?”
“万事屋告诉我的。”中村说。
很奇怪,银时不太会告诉陌生人我的地址。我知道他很喜欢黑发男人啦,但没想到喜欢到这个地步啊。
开玩笑的。他应该有什么理由。
中村跪坐在榻榻米上,还是眉头不展,看起来很忧郁。他那只有一边的刘海甩在脸侧,好像一支又黑又大的毛笔。
“先和你说声不好意思。我们见面的那天,我有点疯疯癫癫的。”我先开口。那天我好像拍着他的肩说“要当个好父亲”之类的话,相当诡异。
“不,没事。”中村赶忙说,“小姐你和万事屋是我的救命恩人。”
嘛,别管怎么救的,你就说救没救到吧。
我点点头。
中村接着表明了来意:
“老大死了,组里我再没有一席之地。本来,坂田先生救了我的命,我想报答他,但他说万事屋不招人了。”他的表情有些暗淡。
“我在帮里干了这些年,也不知道能做些什么其他的事。坂田先生说,或许你这边需要我的帮助。”
我摊开双手,给他看我家徒四壁的房子。
“为什么我需要你的帮助?我又不像万事屋一样开店,不需要店员来打杂。”我说。
中村低下头。他好像有些犹豫要不要这么做,然后我在他脸上看到了很明显的“豁出去了吧”这五个字。
他说:“我并不是在和你说,安心院小姐。”
他知道了。天呐,我的伪装技术到底什么时候差劲到这个地步了!
中村说:“我在和乌鸦说。”
他伸手从怀里掏出一只皱巴巴的黑乌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