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天我随身带着乌鸦折纸,放在最贴身的一个口袋里。但是衣服被炸破,换上银时的外套后又很宽大,应该是打斗的时候掉在路上了。
“放心,除了我,帮派里没有人知道。”
听他这个语气,我总觉得意思是“知道的人都被我解决掉了”。
“你只和银时说了?你今天来这里的事,应该也只有银时知道?”我问中村。
他皱着眉点点头,好像不明白是什么意思。
“你来之前就没想过……毕竟我是乌鸦。如果我想少一点风险,我就会把任何知道这件事的人掐死在当下。你知道我能做到。”
因为说出来的话很恐怖,所以我专门换上了和蔼可亲的笑容。效果怎样就不好说了,之前银时的评价是更吓人了。
中村摇摇头。他好像没被吓到。
“安心院小姐你没明白。我现在是一条无家可归的野狗,正在挨家挨户地敲门,寻找新的主人。”
他说这种话一点都不羞耻哎!操着一口关西腔,却能说这么小说的话吗!
“如果敲开了错误的门,主人把我打死了……那也是野狗的宿命。”
你把自己比作狗有点太溜了,很难不怀疑你背地里有什么爱好。
“况且,你和坂田先生似乎是好友。”中村加了一句。
因为银时救了你,所以觉得我也是好人吗?你这个逻辑跳步太多了,回去重新学。
中村诚恳地说:“我没上过学。”
完全没招啊,对这种人。
中村京次郎,组长魔死吕威下愚藏的养子,也是被当作继承人培养的孩子。组长的孩子从小生长在和他的比较之下,几年前自杀身亡。中村为了组长和家族的名誉,掩盖死讯多年,甚至在最后说是自己杀了那孩子,最终被魔死吕威组的下属背叛。
这是银时在病床边讲给我的事。现在想来,他当时就在铺垫了吧。
“小偷和帮派,隔行如隔山啊。”我说。
中村笑了。他哪怕笑的时候还是眉头紧锁:“安心院小姐你别看我这样。帮派的事情我了如指掌,相信你有用得到我的地方。”
嗯嘟……偶尔也是可以用得上……好吧确实需要。
我清了清喉咙:“那个啥……住房问题,不用我帮忙解决吧?”
中村露出呆滞的神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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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说……一般情况下,会有人不停往朋友家里塞人吗?”奈奈美青筋暴起,噼里啪啦地活动着指关节。
我说抱歉抱歉,我马上去租房子,最多一个礼拜。
“没关系的,安心院小姐。我可以自己去租房。哪怕没了帮里的工作,我有手有脚,不会饿死。”中村厉声说。
奈奈美冲我勾了勾手指。
我凑到她耳边,听她说:“虽然他说要自己找工作,但总感觉是杀人越货的种类呢。”
我说你别看他这样一直皱着眉,其实人还挺好的。
“人再好有什么用啊!脸蛋好看有什么用啊!”奈奈美抱怨道,“住在我家的话你知道有多麻烦吗?这个月电费多了超级多哦!”
伊东在厨房给烤鸡翅刷酱料,闻言探出头来:“可是奈奈美小姐这个月没有几天在家里睡啊。”
“……”
“反正你天天夜不归宿,房子租给我一阵又怎么样嘛!”我敲她的脑袋。
奈奈美狂摇头:“就是家里有人我才只能带男人在宾馆过夜啊!你想一下如果男人跟我回到家里,看到这……俩,会怎么想嘛!”
中村面色凶狠,伊东阴险微笑。这俩人一个断臂一个脸上有条疤,看起来奈奈美的业务可以从谋财进化到害命了。
我突然想问,狗和金丝雀可以一起养吗?难道不会出问题吗?
“我会去想办法啦……真是不好意思,再麻烦你两天。”我揉着眉心,安抚奈奈美。
奈奈美气鼓鼓的,还是答应了下来。我怀疑她同意的很大一部分原因是中村长得其实很清秀,脸上的刀疤甚至是锦上添花来的。虽然奈奈美说不会对朋友的朋友下手,但看她的馋样,很难说能维持多久。
我又给她转了点钱,希望她看在钱的面子上再忍一忍。
“伊东先生,”中村好像终于憋不住了,对一直在厨房忙活的黄发男开口道,“你做的是奥尔良烤鸡翅吧?那个酱料……应该不用刷这么厚吧?”
伊东转过头来,眯着眼微笑,但莫名让人生出些寒意:“中村先生,料理这方面我心里有数。希望只是吃饭的人不要指指点点呢。”
你完全没数啊!这种当家主母对付儿媳的感觉到底是什么啊!听一下别人的建议吧伊东君!
好心的指导被驳回,中村显然有点生气,但或许是看在我俩的面子上,他忍耐住了,一言不发地坐在原地深呼吸。
别忍耐啊!
你作为帮派分子的脾气呢?现在上去揍他一拳然后把鸡翅打飞啊!那样我们就可以名正言顺地点外卖了啊!
伊东把鸡翅放进空气炸锅。
我看了眼不存在的手表,接起手机闹钟,对空气大喊“喂喂喂我马上就来”然后一溜烟跑出了门。
和假发学了几招,我还是很会逃跑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