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也闻到了隐隐约约的汽油味。
“跑!”没等他说完,冲田就开始跑,但方向是向房间的最角落:“近藤先生!”
近藤听声音不对,慌张地抬起头:“咋了?地震了?”
没时间解释,冲田抓起近藤的手臂。他们在狭小的书架间狂奔,土方冲在最前面,拼了命地冲向紧闭的大门。
等等,紧闭的?什么时候关的门?
冲田的眼角闪过一点跳跃的火光。
“土方!”他猛地停住脚步,高喊。
土方没有停下来。火苗从门缝里钻进来,一瞬间弹射到他的身前,但他顶着火势,扑向紧闭的门把手——
然后无力地弹开。
……门锁着。
中计了。
土方拔刀,徒劳无功地在门锁上劈砍,最后被背后的冲田一把拉开。火舌很快舔到了书架之间,他们只能一步步往后退,退到房间的最深处。
他们犯了个非常基础的错误。在进入密闭空间时,永远永远——永远,要有人把守。这是规定。不过不是真选组的规定。
“说起来,我唯一一次读到这条规定,还是在见回组传过来的训练手册里。”背靠档案室尽头的墙壁,坐在地上,看着火舌一步一步往他们逼来,冲田总悟却异常平静。
土方终于抽上了烟。
废话,这不是有火了嘛!
他缓缓吐出一口烟,觉得这是他这辈子最爽的过肺:“真选组军中法度得再加一条,忘了把守门口的人,切腹。”
“你现在就可以切了,土方先生。”
“……所以见回组的训练手册呢?”
“被我用来垫桌脚了。”
“干得好。”土方难得一见地赞同了冲田的做法。
两人在死神面前插科打诨,倒是有一个人完全笑不出来。近藤勋又在绝望地憋眼泪。
他完全不是那种在危难面前只会哭的人。但是,只有一个门的房间,没有窗……他怎么能让十四和总悟落入这样的境地!
如果当时他不是那么沉醉在自己乱七八糟的情感生活里……
“好了,”土方拍了拍他的肩,然后把烟竖起来,举到他的眼前。
烟头的火光,在背景的熊熊烈火里显得格外渺小。
土方两根手指夹着烟:“吹蜡烛吧,近藤先生。许个愿。今天是你的生日呢。”
近藤没说话。冲田总悟自顾自地开始唱生日歌。
“祝你生日快乐——”
近藤噗嗤一笑,然后猛地一吹烟头。
和蜡烛不一样。吹烟头,烟头没有熄灭,反而更亮了。烟草的气味,在火势带来的滚滚浓烟中也不再可闻。
他近藤勋一路走来做过很多事,乖乖等死并不包含在内。
他从地上站起来,拔刀。
摇摇欲坠的书架从两边倒下,分开一条窄路。和摩西开海一样,近藤劈开了火焰。
只不过,摩西可以昂首挺胸穿过大海,近藤勋要猫着腰避开浓烟。
“近藤先生……咳咳……”
房间里的空气已经不适合呼吸了。浓烟灼烧肺部,火焰炙烤皮肤,短短几步路走得像横跨太平洋一样漫长。或许他根本撑不到门口……或许哪怕到了门口,也没办法打开高温变形的门……但他是老大,必须是他走在最前面。
他靠近了门。
是他的错觉吗?高温中空气会变形。不然他为什么看到门把手在动?
不会是救援。他们刚刚才给组里发了消息,他们赶到至少还要十五分钟。
……等等。不是错觉!
那封闭不动的门,居然真的在前后晃动,然后慢慢地,慢慢地,推开了一条很小的缝!
“慢点开,不然会爆炸!”近藤大声提醒。这是他们真选组和火警合作训练时候教过的内容,当时的训练也闹得不太愉快罢了。
冲田在后面拉住他的袖子,叫他伏低一点。
“这个训练你倒是听了?”土方说。
冲田苦笑:“当时讲课的人嗓门实在太大了,睡不着。”
门外的人似乎不需要他教,非常专业地一点一点推开门,直到门缝有两个拳头大小,没有爆燃的反应,这才将门打开够人通过的缝隙。
“快走!”近藤拉着两人,侧身挤出档案室。
被烟熏了个透的警察们倒在地上,拼命咳嗽。新鲜的空气冲刷着他们的肺部,土方一时间觉得自己可以好几天不抽烟了。
他的眼睛满是被熏出来的泪水,看不清东西。只能模模糊糊地听到近藤在说话:
“谢谢。是救火队的吗,我看您非常专业……老师!”
嗯?老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