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过片刻,那身影悄无声息的消失,没有引起任何人的注意。
行军照例出发,黄沙卷着漫天风尘,乌压压的身影慢慢消失在城门处。
叶廊为首,他的马行的四平八稳,面容平静,素来是那副不苟言笑的样子。
下属们也早已习惯,几人说说笑笑,却不敢开叶将军的玩笑话。
然而叶廊此刻,却不如面上的平静,他回首望去,只见矮屋黄土,漫天飞沙。
他们快马加鞭,已经行过半日的路程,明日傍晚,便可抵达嘉峪关。
午时,行军停在了一所驿站里,马夫牵了马去喂草料,驿丞也上了好酒好菜招待将士。
酒过三巡,众人便笑闹起来,汉子们的笑声震天响,众说纷纭,七扯八扯起来。
有那机灵的趁机奉承起来,“说起年轻有为,谁能越过我们叶将军去啊。”
“大伙们说,是不是!”
又有人不甘示弱的接话:“那可不是!”
“依我看,便是满天下也寻不出一个啊!”
两人一唱一和,那知叶廊依旧面色冷漠,莫说笑脸了,便是眼色都没给一个。
那两人有些尴尬,讪讪住了嘴,别开话头。
酒足饭饱后,人群三三两两散开 ,直至最后,桌前只剩两人。
叶廊的亲卫方生看了眼几乎没怎么动的饭食,开口劝道:“将军,路程奔波,你还是多用些吧!”
叶廊没有答话,而是忽然转头看向他,沉声开口:“方生,我有些事情 ,要赶回掖州城,接下来的路,你带着他们赶。”
这不是询问,而是命令,方小将看着目光沉沉的叶将军,不敢开口再问,只得应下。
叶廊三言两语交代好事情,便走了出去牵马,随即一路快马加鞭。
想起临行前,那人的话 ,他心绪繁杂起来,回去看一眼,只有确定她无碍,自己再赶回嘉峪关,不过多耽搁半日的功夫。
而此刻,齐将军府内,许是为了向李承陵证明,闻枝的确与齐敏关系甚好,甚至于乐不思蜀 。
两人搬到了一个院里,同吃同住。
今日的齐府,却不如往日平静,反而鸡飞狗跳起来,丫鬟婆子跪了一地,素来不在府里的齐翰此刻也难得在此。
而齐敏的院子里,丫鬟们哭闹成一团,房门紧闭,城中的大夫齐聚侧厅。
便是许久不露面的李承陵此刻也面色凝重的坐在侧厅主位上。
“不行,叶将军,此地是齐府后院,不得擅闯,”小厮上窜下跳的拦在叶廊面前。
然男人身量高大,岂是一个小厮能拦住的,不过片刻的功夫就到了厅前。
“末将有要事禀报齐将军,军机重要,不得延误。”
李承陵挑眉看向院中来人,男人瞧着年轻,一身半旧的墨色衣袍,身披铁甲,风尘仆仆。
“瞧见了,叶将军有要事禀报,还不快带去寻齐大人。”
叶廊抬眼,只见李承陵面容含笑,风轻云淡,左手里握着盏茶,右手则握着一卷书册。
他皱了皱眉,跟着小厮走了出去,齐翰此刻正在书房,他发了话,谁也不见。
可李承陵亲卫,却是不能不见的。
不过,见到亲卫身后来人时,齐翰长眉微皱,不动声色的将亲卫请了出去。
屋中只剩两人,齐翰此刻不加掩饰 :“你可知,违背军令,该当何罪。”
叶廊平静道:“将军,我要见齐小姐一面。”
齐翰目光微敛,慢慢压低了声音:“先不说敏儿正在备嫁,无暇见你。”
“且她如今可是板上钉钉的王妃,怎么,你也要害得敏儿和你一样身份卑微才好。”
他语气一如既往的高高在上,藐视着青年。
叶廊微皱了皱眉,手掌紧握成拳:“我只要瞧瞧看小姐一眼,她若无事,我即刻就走。”
齐翰冷笑一声:“她能有什么事 ,怕是见了你,才会生出事端来。”
男人张口,还想再说什么,门确突然被人用力的撞开,一个桃红衣裙的丫鬟闯了进来。
这丫鬟进了屋中也不行礼,反而一把跪在地上,她发髻凌乱,身上的衣裙也皱皱巴巴,双眼通红,肿的似核桃。
开口哭嚎:“叶将军,你救救我们小姐吧!”
叶廊被她这副模样惊住,只觉心直直往下坠去:“小姐怎么了?”
“你随婢子去看一眼吧!”
“我们小姐说,怕是晚些就见不到了。”
“小姐此刻在哪,你带我去见。”,叶廊的面色沉的可怕 ,语气森然。
小丫鬟匆忙从地上爬起来:“我带你去。”
说着,两人的身影消失在院中。
齐翰反应过来,心知瞒不住了,也跟了上去,又开口叮嘱亲卫:“护送小公子离开。”
齐敏的院中,目睹一切叶廊双眼这震惊 ,他立在床前,看着那几乎没有血色的女子,我只觉心中恨意滔天。
“他们怎么敢,敢这样对你。”
齐敏牵唇朝他溢出一抹苦笑,气若游丝的开口:“我还以为 ,再也见不到你了。”
叶廊曲膝跪在床前 ,慌乱的去捂她的唇:“别在说了,我已经遣人去寻遍河西的名医了。”
“等到你无恙了,我们再好好说话。”
他这话像是说给齐敏听,又像是说给自己听,一遍一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