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场训责刚刚结束，另一场训责尚未开始。

跟随褚砚离开基地的几人自知理亏，放下扛回来的步离人，一进门就自觉找好了位置。

那是一个十分巧妙的角落。

贴着墙，不占地方，离大门很近，能让路过的人第一眼就看到里面发生了什么事，也方便逃跑。

两位队长一左一右的将端枋夹在中间，动作默契的低垂着头。

一瞥眼，就看到身旁的端枋直愣愣的站的笔直。

“头再低一点，这样别人就会认为我们认错态度良好。”

两位挨训老油条正在给端枋这个新人传授经验。

虽说端枋在职位上领先他们许多，但在挨骂上，他还有的学。

三人相互传授经验时，褚砚正在分神看向系统面板。

随着处理公务的过程，了解曜青的任务也被宣告完成。

长期赤字的积分总算是有了缩减的迹象。

虽然依旧为负，但总归是好的开始。

屋外的日光聚焦在木质的桌面上，在上方留下一小片不规则的金色碎屑。

而浮在半空，只有褚砚一人能看到的面板上，有一小块区域和金色碎屑相重合。

在光影的吸引下，褚砚将目光挪了过去。

标注着已完成的任务栏，安安静静的躺着两个任务：

初到者的见面礼——认识曜青。

以及：

巨树之下——翁瓦克的秘密。

褚砚记得这个名字，这是曜青帮助公司促成和平谈判的地方。

负责处理这项工作的人是端枋。

难道说，下属的工作也会被算在自己身上吗？

如果自己帮手够多的话……

褚砚看向墙角的三人。

感受到带着审视与探究的目光掠过身躯后，几人将身体挺得更直，头垂得更低，就差没把我有错这三个字焊在身上。

还是算了吧，褚砚收回视线。

让他们帮忙做事，大概率会越帮越忙，说不定还会被扣除积分。

还是找其他人要更稳妥一些。

与此同时，一直安静地蜷缩在门后，被人丢在翁瓦克，又被人带回曜青的步离人正立着耳朵仔细感知着这个陌生的环境。

被蒙住的眼睛给他带来了很大的困扰，暂且只能用其它感官来了解这个陌生的环境。

鼻尖在空中耸动，他嗅到了一股浅淡的气息。

像是从雪中钻出的嫩芽，又像是初春中尚且夹杂着冰棱的河水。

同房间内干燥过的木头味混在一起，微小，却无处不在，填满了整个空间。

引得人止不住地想要靠近、再靠近一些。

努力接近这个气味时，许久未被修剪的指甲在地板上划出刺耳的声响。

过于突兀的声音吸引了在场所有人的注意力。

感知到数道注视的目光，刚刚探出的手掌又飞快缩了回去。

被遮挡的双眼遵循最原始的生物本能，‘看’向那个令人感到安心的气味来源。

“将军小心！”

听到异动，靠墙的三人立即冲了出来，将褚砚护在身后。

“别担心，我没事。”

褚砚侧身绕出了被保护范围，在三人极度不赞同的目光中靠近了被警惕的目标。

依旧躲在门板后的他感受到了很多东西，打量的目光、试探的眼神，从上到下地扫视……

以及那个温和的身影在不断靠近。

不知是出于什么原因，他停下了躲避的动作，就这么放任了褚砚的靠近。

放任了那双带着暖意的双手解开了扣在脑后的布料。

紧贴双眼的布料被一层层拆开，双眼也隐约看到了光的影子，以及面前似乎也在发着光的人。

在扯掉最后一层之前，褚砚伸出手，蒙住了他的眼睛。

过了几分钟，确定对方能适应骤然明亮的环境后，褚砚这才松开手。

同样被捆住的双手试图做出些回应，可一有动作，就会被一旁的三人用恶狠狠的眼神扫射。

被多次转卖的狐人拥有十分敏感的内心，他在那三人身上感受到了厌恶的情绪，而面前这个人似乎不那么抗拒他的存在。

不需要过多的思考，狐人第一时间把自己藏到了褚砚的身边。

无害的、亦或是强大的，都是能提升自我存活率的关键因素。

而面前这个人，两者皆有。

要讨好他，然后活下来。

右耳残破的狐人在见到褚砚的第一眼，就作出了这个决定。

他顺从地贴近了褚砚的腿侧，像是看家护院的小狗，冲着主人露出一截代表着忠诚与脆弱的脖颈。

仰起头，没了遮挡，他这才注意到那个味道很好闻，手也很温暖的人原来长这副模样。

他第一时间想到了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