修养身体的这段时间里,月偃一直住在丹鼎司的后院。
在来校场之前,褚砚绕了点路,去了一趟丹鼎司,同医师确认了月偃的身体状况。
得到专业人士的准许后,他准备把月偃接回来住。
布置新成员房间的这个任务则被他交给了端枋。
但端枋的想法……有些过于贴近自然了。
褚砚的说法十分委婉。
实际上帮忙添设家具的端枋把月偃的房间装扮的像个花园。
一走进去,涌入眼帘的便是色彩与造型各异的花朵纹路。
凑的近了,仿佛都能从那些死物上嗅到一股似有若无的花香。
褚砚甚至不知道,端枋是怎么能在这么短的时间里搜集到那么多花哨的装饰
看到那间房间的第一眼,褚砚没有任何犹豫便想好了替代方案——立马带着人去买新的。
正好可以趁着挑选的时间,让端枋把那些花里胡哨的东西清理干净。
等到了地方,出于安全考虑。月偃那引人注目的无鞘剑被工作人员拿去做了封存,待购物结束后他们才能取回来。
从小到大没有任何购物体验的月偃亦步亦趋的跟在褚砚身后,脸上满是好奇。
见月偃感兴趣,褚砚偶尔会简单介绍一下物品上的纹样与背后所代表的含义。
这种话题一般都极其无聊,并且夹杂着很少见的生僻词,再加上褚砚怕打扰到其他顾客,刻意放低了嗓音。
一番功夫下来,听的月偃大脑迷迷糊糊,精神昏昏欲睡,恨不得就此昏死过去。
许是白天对练的多了,消耗了太多精力,褚砚刚想问月偃的偏好,就察觉到胳膊一沉。
低头一看,半人高的狐人正抱着他的胳膊、耳朵一抖一抖的睡的正香。
看起来就像是一只离群的候鸟,终于在力竭之前找到了一块能够避风的石头。
说实话,褚砚不太擅长照顾人。
他身边可供参考的例子也不多,只有两种。
一是父母照顾自己的方式,二是护工照顾自己的方式。
两者相比,显然前者的参考意义要更大一些。
回想起父母照顾自己的方法,褚砚动作生疏的轻拍着月偃的背,想要把人叫醒。
但不知为什么起了反作用,胳膊反而被抱得更紧了。
叫也叫不醒,挣也挣不开。
褚砚无奈的叹了口气,从中挑了几件看起来清淡素洁的,商定好送货上门后,艰难地带着人打道回府。
临行前还不忘捎上剑。
很长一段时间没能好好休息过的月偃睡得很沉。从商店到将军府,一路上没有一点要醒的迹象。
在曜青,商品和行人走的路并不是同一条。
得益于工造司匠人的巧思,如今绝大多数物流渠道都被分配在了低空区域。
动作灵巧、承重极高的机巧鸟,只要扇扇翅膀,很快就能把买好的东西送到家门口。
待两人回到将军府时,端枋早已将货物签收,顺带重新修整了月偃的房间。
“请交给我吧,将军。”
知道褚砚还有临时公务需要处理的端枋起抬手,三下五除二就将月偃从褚砚的怀里撕了下来。
还没等惊醒的月偃有所反应,端枋反手一塞,就把他送进了床铺。
整个过程极其迅速,干脆利落,和褚砚的动作方式完全相反。
目睹全程的褚砚默默甩了甩重获自由的胳膊,在自己的日程表上增添了一项锻炼身体的事项。
端枋还不忘给那柄剑找个合适的位置放好,确保月偃一醒来就能看到。
离开前,他还留下了一盏色彩柔和的小夜灯。
那是他从旧货市场淘来的小玩意,绿色的底座上攀爬着几朵花瓣层叠的茉莉。
在传统植物中,茉莉具有缓解焦虑与压力,促进睡眠的功效。
他希望月偃来到将军府的第一晚能够更舒心一些。
作为副手,在褚砚工作时,端枋也闲不住:
提醒褚砚访客的职务与诉求、告知访客访谈时间、以及谈话现场的布置与茶水准备等事项都需要端枋提前确认。
自间谍事件过后,他便暗自下定决心,绝不能让将军因为自己再度丢脸。
再三审查,确保没有任何错漏,端枋这才松了一口气,心情舒畅地朝自己的床铺走去。
忙了一天、将所有事物都处理完毕的端枋睡的很沉。
而同样忙了一整天,心中忧虑未解的月偃就没那么好运了。
在一个全然陌生的环境中,狐人下意识地将身体缩在一起。
这是他认为最有安全感的姿势。
睡梦间,屋内的灯影抽搐了几下。随后,隐约有青色的雾气升起。
在雾气最为浓厚的地方,站着不知所措的月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