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番话让褚砚有一种遇到叛逆期青少年的微妙感。
看着月偃耳朵上那撮反抗重力的倔强毛发,褚砚选择了比较循序渐进的方式。
他说:“你有没有听过一句话——知识就是力量。”
“这对你来说可能会有一点老套,但我还是希望你能理解并运用它。”
“我还是不明白。”月偃摇头,“所谓的知识,只不过是课本上轻飘飘的文字,为什么会有人将这两者放在一起比较?”
不管从哪里来看,前者都比不过后者。
褚砚轻笑起来:“你觉得学习——这个容纳知识的过程是不重要的,对吗?”
“对。”
十分认同这一点的月偃,毫不犹豫的给出了自己的看法:“按您的说法来看,学习知识似乎是获取力量的过程。”
“而我。”月偃握住剑柄,锐利的边刃上闪着冷白的锋芒,“已经拥有力量了,所以知识对我来说并不重要。”
“那你有没有听过另外一句话。”将月偃心思摸透的褚砚问道:“知识赐予人们预见的能力,而预见,能令人掌控权力。”*
知识?预见?还有权力?
月偃无法理解这三个看起来毫无关系的词语为什么能放在一起。
“拿着你的剑,跟我来。”
褚砚起身,拿起了一直摆放在自己办公桌背后的那柄剑。
这个长期被用作驱邪避凶的工具剑身华丽、造型繁复、浑身上下刻满了祈佑平安顺遂的古语,却并未开刃。
毫无疑问,这只是一件装饰品。
从一开始,这就是一场并不公平的比试,但经验丰富的老师总有办法让这场教学继续下去。
凭着还未来到曜青时的记忆,褚砚甩了甩剑,确定好平衡与发力点后,对着月偃说道:“说来惭愧,我还没教过你什么。”
明白褚砚这是要和自己的对练的月偃顿时兴奋起来。
他还从未与校场外的人切磋过,戈珏老师是剑首都那么厉害,将军岂不是更厉害。
看着月偃那双满是认真与激动的眼睛,褚砚难得心虚地摸了摸鼻尖。
剑术他的确学过,但那就是个中看不中用的花架子。
最多也就在外行人面前耍几个剑花唬人,压根入不了内行的眼。
因此,褚砚从一开始就舍弃了正面对抗的想法,准备另辟蹊径。
对此一无所知的月偃正渴望着与褚砚来一场真正的武力切磋。
此时他正双手持剑,全神贯注道:“将军,请赐教!”
话落,月偃率先出招。
却没想到褚砚不按常理出牌,在月偃挥剑的那一刻,忽然把手里的剑丢了。
不明所以的月偃愣住了,他有点看不懂这是哪一招。
褚砚则趁机侧身一转,握住月偃的手腕发力回压,将月偃的剑逼了回去。
没有任何防备的月偃就这么被自己的剑破了招。
意识到褚砚做了什么的月偃顿时大叫起来,炸着毛控诉:“将军,你耍赖!”
“哪有这样比试的!”
未免也太无赖了。
“这叫兵不厌诈,怎么能叫耍赖呢。”
多亏了褚砚那张天生带着好感的脸,更是多亏了月偃读书少。
没用三两句,月偃就被褚砚那番假道理唬住了。
见月偃一脸迷糊的模样,褚砚连忙转移话题,生怕真的把人忽悠成傻子。
“刚才的招式记住了没?”
“记住了。”月偃迟疑的点头。
不知道为什么,他有一种不祥的预感。
紧接着,他就听到褚砚说:“记住那就继续。”
说罢,同样的招式又来了一遍。
这一次早有准备的月偃有样学样,也松了手。
但下一秒,另一只手立即接住了掉落的长剑,手腕一翻,剑身随转上挑,直逼褚砚命门。
“不错啊,反应真够快的。”
褚砚往后退了几步,将丢在地上的剑捡起,放回原位,月偃也顺势将剑收了回来。
但他依旧不解。
“将军,是我不配让您全力以赴吗?”月偃如今倒是开始理解祝黎的心境了。
任谁被这样敷衍对待都会觉得对方在看轻自己。
“这只是一场教学,并不是指导。”
知道月偃想歪了的褚砚坦然承认了自己的不足与缺陷:“更何况我打不过你。”
打不过自己?
月偃歪着头,并不相信这句话。
在他眼中,能成为将军,带领曜青前进的褚砚就和部族的首领一样,肯定是最为勇武的那一位。
并不知道月偃已经将自己的武力值拔高了好几个山峰的褚砚继续问道:“从刚才的教学里你学到了什么?”
“兵不厌诈。”月偃脱口而出。
被自己的话堵了个正着的褚砚:“……”
“我想说的不是这个。”褚砚努力绷紧嘴角,引导着月偃进行回忆。
“还记得我们一开始的话题吗?”